雖然被姬令懷的容貌驚得恍了恍神,但燕随還是很快緩了過來,畢竟這種時候容不得他出半點差錯。
隻是,這一回神就讓他看見了跟在姬令懷身後烏泱泱的一大群人。
燕随:“……”
什麼鬼,姬令懷帶這麼多人過來幹什麼,難不成是發現了我的身份,領着人來抓我的?
燕随在心裡暗自腹诽,突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姬令懷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做那事時喜歡被人看着吧?
此念頭一出,燕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偷偷瞥向姬令懷,立刻與其視線撞了個正着,燕随頓時怔住。
姬令懷走上前問:“可是燕随燕公子?”
“是。”燕随把那簪子抓得更緊了,腦中已經閃過了千百種念頭,卻什麼也抓不住。
姬令懷聽到他肯定的回答後,向身後使了個眼色,一大群人便全都向前走了幾步,齊齊喊道:“燕公子,對不起——”
聲音震耳欲聾,似是要将屋頂掀翻。燕随茫然地“啊”了一聲,簪子差點脫手。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姬令懷的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又大聲問:“天絕教教規第一條是什麼?”
衆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姬令懷:“可明白錯了?”
衆人:“明白了—”
姬令懷更加滿意了,他欣慰地點了點頭,對那一大群人說:“既如此,那便每個人罰抄教規一千遍,可有異議?”
衆人:“沒有。”
姬令懷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退下,于是一大群人又如流水一般嘩啦啦地退下了,途中還夾雜着“卧槽,誰踩我衣擺”“啊,我的鞋飛出去了”之類的聲音。
姬令懷背過身不想看見這群沒什麼腦子的屬下,決定等會兒讓他們再加一百遍。
燕随此刻已說不出話了,他第一次對自家三師兄的情報來源是否可靠産生了懷疑。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出自《孔子·衛靈公》,意思是:自己不願承受的事也不要強加在别人身上。
所以,一個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兇名的魔教為什麼會把孔子的言論作為教規?還是第一條!燕随百思不得其解。
打發走這群不成器的下屬後,姬令懷又把心思放到了燕随身上,見燕随仍在神遊天外,姬令懷走過去,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燕随看向姬令懷,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帶着些茫然,像一隻往獵人懷裡撞的傻兔子。
姬令懷蜷了蜷手指,壓下了心底的異樣。
“教主這是何意?”燕随迅速回神 。
“看不出來嗎?”姬令懷從桌上的果盤裡抓了一把幹果,非常自來熟地坐到燕随旁邊,伸手遞過去。
燕随搖頭,示意自己不要,姬令懷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複如初,繼續道:“他們在向你道歉。”
燕随更加疑惑了,他問:“為何。”
“我現在一門心思放在教内事務上,無意納妾,大長老他們強迫你來給我當小妾,雖非我本意,但畢竟是我沒管教好下屬,燕公子想要什麼補償盡管提。”
燕随:“……”
燕随這回相信了,三師兄的情報來源非常不靠譜。說好的姬令懷好色庸俗、殘忍嗜殺、不愛江山愛美人呢?眼前這個一臉愧疚忙于教務的人是誰,姬令懷的鸾生兄弟姬懷令嗎?
燕随抽了抽嘴角,回道:“我是自願的。”
姬令懷嗑瓜子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燕随:“你是自願的?”
燕随點了點頭,起身朝姬令懷作了個揖,“随孑然一身,漂泊多年,如今隻想求個安穩固定的居所,懇請教主收留。”
“那你怎麼不去孤月山莊之類的名門正派,反而投入我這邪魔外道的門下呢?
“因為我和孤月山莊的莊主裴言蹊有仇。”
姬令懷聞言,奇怪地看着燕随:“真的?”
燕随一臉真誠地說:“真的。”
當然是假的。
燕随這麼多年的活動範圍隻有以玄隐山為中心的方圓十幾裡而已,到哪裡去認識什麼裴言蹊,他這樣說隻是因為裴言蹊是如今的武林盟主,得罪了他等于得罪了整個正道,加之姬令懷與裴言蹊是江湖有名的死對頭,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姬令懷就算不留下他,應該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吧?
“你倆之間的仇怨很深?”姬令懷一臉為難地問。
“嗯。”燕随繼續點頭,“不共戴天之仇。”
誰知姬令懷聽了這話後臉上的表情更加難以言喻了,他深深地望着燕随。
燕随有些不明所以,他想這姬令懷莫不是發現什麼了?可他明明沒做什麼奇怪舉動啊!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互相凝視着,良久,姬令懷才說:“既如此你便留下吧,反正天絕教也不缺你一口飯。”
“那個,教主,我可否繼續當你的第十八房小妾?”
燕随又不傻,當一個普通的教衆,到時候被随便派個任務,沒個一年半載的肯定回不來,那他還怎麼刺殺姬令懷。
不過這些話肯定是不能對姬令懷說的,他給出了另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