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揣着袖子縮在一起竊竊私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有被押走孩子的家長坐在一邊哭,耍賴地躺在地上。
就在警察要收隊的時候,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從人堆裡沖了出來,抓着主警察的袖子跪了下去,神色瘋狂,他指着車裡低着頭的李春水和其他幾個孩子,哭着大喊:
“警察,警察……我要報案!”
“這位先生,請您不要太過激動,站起來慢慢說”
王偉想将他扶起來,可他就是不動,她有些無奈。
出警将近十年,見過的場面不少,情殺的仇殺的,激情犯罪的都有,但這個Omega接下來說的話簡直颠覆了她的認知。
男人衣着不整,露出來的地方都是淤痕,但他最先說的,還不是自己。
“她們殺了我的孩子,警官,李春水!聯合這幾個孩子,說服我妻主李丹生這個畜生,要弄死我的孩子再生女孩!”
男人長期營養不良還遭受毆打,瘦小的身體上根本沒幾兩肉,說實話能堅持到現在也不容易,他指着警車裡臉色難看的李春水和另外幾個孩子,眼底是抹不盡的恨意。
“她,她們當着我的面,把他用冷水浸死,嗚,又扔到河裡!我那妻主李丹生!她怕我把事情抖出去,就把我囚禁起來,她們一家子都草菅人命不得好死!”
“就是可憐我的孩子……”
聲聲泣血,字字誅心,多年的折磨終于找到宣洩的缺口,男人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但即使他說的斷斷續續,也足夠讓别人聽懂他的話。
周圍的人看着追出來的李老三,都帶上了難以言喻審視的目光。
李老三跛着腿,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聽到後被衆人看着也不慌亂,反而關切的拉他:“我能理解大女婿你失子之痛,但也不能亂說話呀”。
接着又笑着轉頭對大家攤手,說:“我這女婿,自從失去兒子就瘋了,瘋子的話大家多擔待啊”。
警察在聽到男人說要報案的時候就已經拿出了錄像設備,看李老三一直在用力拽男人,伸手捏着她的手腕,眼神不善地把她甩開,将攝像裝置對準了她:“這位大媽,有沒有精神疾病,需要去醫院進行鑒定,你們有鑒定報告嗎?”
李老三為難的搓了搓手,眼神閃躲:“這個是沒有,但就算他報案,也沒有證據啊,他空口一說,這不是污蔑嗎?”
男人猛的擡頭看向李老三,抹去臉上的淚高聲道:“誰說我沒有!?我兒子的屍體就是證據!他不是自然死亡!我摸過,我兒子的内髒和骨頭都碎了!”
李老三一時被怔住。
負責記錄的警官揮手:“小劉,去請示上面,調一名法醫,順便喊急救車過來将這位先生送過去,二組,去抓嫌疑人李家大女兒李丹生,如有遺漏,再進行補充”
“李大媽,作為可能犯罪協從嫌疑人員,警方這邊會對您進行暫時的自由限制,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等流程結束如果沒有問題會放您回來……”
警官有條不紊的安排讓報案的男人大哭了起來,他趴在地上,哭到失聲。
等了多年,也受盡折磨,總算有了盼頭。
旁邊村民們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還有什麼好查的?”
“李老三家從根子上就是壞的,她家那李春水小的時候就喜歡打人,兇得很,我還以為丹生是個好人,沒想到也是重A輕O的王八蛋”
“她家從來不讓别人去串門,嘴上說的好聽,每次敲門都不理人,看來就是有貓膩!”
“話說,如果丹生家的現在報案,那李春水和這幫孩子怎麼還先坐上警車了?”
“誰知道啊,天天偷雞摸狗的不幹人事,早該進裡面坐幾天了,她就是天生的壞,帶着那群街溜子天天欺負人”
——
洛施思作為證人,是需要随車回去做筆錄的,必須時刻還要出庭,她表示一切配合。
她剛剛爸爸給她發消息,說診所裡男孩沒事了,隻有一些發熱,已經醒了,洛施思才放心下來。
父女倆簡單溝通後,何清表示她長大了,但出去注意安全,林潮這邊他來照顧。
剛和何清聊完,就看到這個男人撲過來,洛施思還吓了一跳,仔細一看,才分辨出來他是誰——李老三大女兒的續弦,前年聽說他瘋了,得了精神病。
這眼神看着也不像有病啊。
聽完他的控訴,洛施思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這兩年村子老人每次舉例子就會說,小孩子要照看好,不然就像李家大女婿的兒子一樣,一不注意就溺水了。
李老三的大女兒李丹生娶過兩個小君,第一個沒多久就病沒了,娶了個續弦生下一個男孩,結果男孩在一個冬天溺水了,撈上來的時候都沒有人樣了。
所有村民都說是男人懶,不照應孩子才出的事,那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洛施思聯想到今天的事情,心頭猛的一跳。
如果再遲點,笨兔子是不是也會像男人的兒子一樣,幾天後出現在河裡……
洛施思握緊了拳頭,咬緊牙根,暗恨自己剛剛那一拳真是打輕了。
12歲以前,洛施思沒怎麼回來爸爸的村子,母親去世後,她才跟着爸爸經常來這邊,一來一去就跟村子裡的人都混熟了。
除了李春水。
這個Alpha她看第一眼就莫名的讨厭,李春水也知道她不喜歡她,還給她下過絆子。
隻不過那時候洛施思剛好12歲,信息素敏感的要命,十米之内生人熟人都勿近。
李春水不知道,仗着自己是村裡孩子群中等級最強的A,晚上想把她約出來收拾一頓。
結果剛見着她就被她身上的信息素沖昏了腦子,在外面躺了一夜才灰溜溜地回了家,誰都沒說,丢人。
早知道是這種畜生,還不如拿信息素把她滋傻。
警車走後,天也黑了下來,圍着的人早就跑光了,隻有那些孩子被帶走的人聚在路燈下,一臉愁苦。
中年女人們眯着眼,嘴裡的旱煙在風裡忽閃,抽到半根就抽不下去了,扔到腳底下一腳踩滅,看了一眼旁邊哭着抹淚的配偶,白了一眼。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你們教的好女兒!”
——
翌日
洛施思被警察送回來,回家換了趟衣服洗了把臉。
飯都沒吃,擡腳就往外走。
何清正坐在客廳裡吃早點,看她穿的像孔雀開屏一樣,花裡胡哨的,疑惑挑眉:“不吃早餐幹嘛去?還穿的這麼花?”
洛施思摸了摸鼻子,眼珠子轉了一圈才回他:“我看今日天氣甚好……”。
“出去玩就出去玩,整什麼幺蛾子,滾蛋,早點回來”何清向來都是放養,他一般擔心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得到赦令的洛施思迅速跳出門,跑了兩步。
聽她爸說,笨兔子回家了,她得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怎麼也是她救回來的人……看一下他怎麼樣了。
等等,如果對方死纏爛打,非要嫁給她怎麼辦?
她該怎麼答應才顯得不那麼孟浪?
如果對方家長說她沒房沒車不肯讓他嫁給自己,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難道要說,莫欺少女窮!?
如果對方家長答應了這門婚事,她聘禮給多少才算恰當?
洛施思停在路邊,咬着手指,臉上寫滿了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