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有什麼目的?
紀延年想到剛才她和範若晶的對峙,再結合現在完全不一樣的态度。還有,他們在咖啡小舍的第一次接觸時,葉慕兮對他是十分警惕的。
防範心強的Omega不應該僅在一兩天内,就對陌生Alpha放下戒備并且迅速産生好感。
……是因為範若晶?
他們之間唯一的相交點隻有範若晶。
紀延年是典型的Alpha式理性思維,他推測出了一個讓自己頗為疑惑的結論。
他沒忍住,突然出聲:“你和範若晶關系很差。”
結尾時語調沒有明顯上揚,但葉慕兮聽出這是疑問句。
“是的。”葉慕兮随意的點點頭。
她的目光始終定在光腦上,回答紀延年時,眼珠都沒轉一下。
光腦對面,蒙德學長以為葉慕兮一直在打字,等了許久,卻什麼都沒等到,反而自己越發沒耐心,終于忍不住了。
『好吧。』
『你有餘院長貪污的證據嗎?』
葉慕兮回:『貪污的我沒有,但我知道哪裡能找到他偷稅漏稅的。』
實驗室的生活非常枯燥,一幫學員等各自的實驗反應時會聚在一起,聊天聊地聊八卦。
餘院長身為導師,自然也是談論對象之一。
在學生圈裡,他的風評好壞參半。
葉慕兮進實驗室前,就聽說過餘院長貪污實驗經費的傳言。
但傳言僅僅是傳言,沒人真的見過,更沒真實證據。
葉慕兮也隻當是飯後談資,聽罷笑笑就完了,直到她第一次在餘院長那忍聲吃虧。
作為導師,餘院長并沒有壞到逼得學生走絕路自殺那麼誇張,但在某些問題上,他确實很過分。
葉慕兮自認也不是什麼好人。
大概是小時候有心理陰影吧,她跟人打交道時,會習慣性的關注别人的小把柄,以防萬一。
所以在開始留意餘院長之後,貪污的證據她沒看見,倒是意外發現了餘院長一番偷稅漏稅的操作。
學校導師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時常會收到校外講學講座的邀請,還有出版社會請他們這種專家出任相關專業書籍的審核顧問之類。
隻要名氣大,自己又抽得出時間,這種校外勞務渠道很多很多,而且是學校默許的,并不違規。
這件事一兩句話說不清,葉慕兮有點想開語音,但紀延年在旁邊,她隻好打字:
『餘院長以他兒子的名義注冊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拿來避校外收入的個稅。』
『那家公司上報應納稅額時,有一年中連續三個月,在員工薪酬減免項的名單裡,增加了我們實驗室學生的名字。』
蒙德學長是搞生物科研的,對财務多半不是很懂,葉慕兮看他半天沒回應,主動解釋:
『我們隻是學校學生,并不是他私人公司的員工,但他用我們的名字去分擔了他的個人所得稅應納稅額。這是違法的。』
蒙德學長發出疑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葉慕兮如實相告:『因為名單上有我。』
『餘院長大概不知道我辦過個人薪酬申報,所以用了我的名字。我查自己的信息時,無意中看見了餘院長的公司。』
蒙德學長不太确定的問:『光這樣,能行嗎?』
葉慕兮:『當然不行。光有我是不夠的。隻有你一個人去舉報,也是不行的。你得先收集到底有多少學生被餘院長拿去做過薪酬申報,然後保存證據。』
『如果你不想跟餘院長魚死網破的話,就拿着這些去威脅他。』
『如果這樣你覺得不夠解氣,那就把這些直接交到星際聯盟的稅務部門。星際聯盟這幾年财政收緊,很看重這個,所以稅務部門一定會派人下來查。』
『審查期間,會經常傳喚。查到最後雖然可能隻是補繳欠稅或者罰款,但隻要有星際聯盟政府的人來,就一定折騰得他脫層皮。』
『然後,你可以再向學校舉報他貪污。』
『個人财務出了問題,貪污這件事在學校領導眼裡就多了幾分真實性,想必也不會輕拿輕放。餘院長兩邊應付,很可能顧不上實驗室。』
『你知道的,我們實驗室有多少課題、競賽,還有多少正在申請的專利,很可能在事情查清之前,學校就會暫時給實驗室換個導師了。』
『不過不管怎麼選擇,希望學長不要把我供出來。還有,如果最後結果不好,也請你不要輕易退學。』
葉慕兮發去最後一句話後,彈彈手指。
蒙德學長是那種典型的未入社會的科研學生,智商高,為人純良耿直,但在這些人鬥人的肮髒關系裡,他很不開竅。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不讓自己牽涉其中,葉慕兮幾乎是手把手的在教他,跟他分析利弊。
順便直白的囑咐他,她隻是出主意,無論後面蒙德學長怎麼做,都不要把她扯進去。
蒙德學長馬上回她:『放心。謝謝你,學妹。』
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後發生什麼,趙糖或者蒙德學長想必會告訴她的。
離校之前,餘院長以學校面子為由,三言兩語便分了她的星際聯盟獎學金。
現在機會正好,她也可以三言兩語的讓餘院長頭疼腦熱好一陣了。
而且隻稍稍推波助瀾一下,不用浪費時間精力便能報複回去。
葉慕兮收回光腦,心情相當輕松愉快的深吸了口氣。
淡淡的Alpha信息素淌入胸肺,葉慕兮惬意的眯着眼,身體不自知的往紀延年的那邊靠去。
“聊完了?”
“嗯。”葉慕兮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紀延年:“那說說,你又是為什麼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