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霁看着趴在一旁的小狗,越看越不對。
遲歸的話仿佛還回蕩在她耳邊。
那隻小狗正用金燦燦的獸眸與她對視。
他雖然平日并不與解雨霁互動,但此時卻看得極為認真,璀璨的瞳仁一動不動,帶着十足的好奇和專注。
解雨霁與他對視了片刻,一起身,還沒向她走去,那條小狗卻慌忙地先跑到角落裡藏了起來。
他現在不想穿衣服!
解雨霁:“......”
解雨霁:“等我把這段天書研究完,就把你抓過來。狠狠地‘欺負’你!”
她輕輕揮了下手,紅蓋便一下在她身邊撐開。
紅色的晶瑩靈力将她淺淺包裹。
紅傘妖女是得天獨厚的大妖,修煉天賦極佳,在天書進入了她的識海之後,她進入冥想似乎更容易了些。
這天書中大有乾坤。解雨霁雖然不思修煉,但也在修煉之道上浸淫許久,明白這天書越是對修煉大有裨益,便越是要細細精讀,再做打算,切不能操之過急。故而這些日子,她隻是精讀其中的内容,并未開始修煉。
如今,解雨霁認為已經将《天書》最為淺顯的内容讀懂,便是開始着手修煉的最好時機。
她的血脈擺在那兒,無論如何,見識都是極廣的。但這《天書》中蘊含着極為強勁的力量,比她見識過的任何絕佳功法都要更好。
解雨霁的靈脈雖然生而貫通,但若能借助《天書》這般強勁的功法,再做梳理,靈力自然更進一籌。
天書之中,解雨霁身為一族聖獸,生而便擁有着旁人修煉幾輩子都達不到的靈力,但卻不思修煉,終日享樂。
這也是她被那花枝上輕易擊殺的原因。
所以,潛心修煉,也是她如今的頭等大事之一。
進入冥想之後,漂浮在解雨霁識海之中的天書便緩緩展開,被她至純的紅色靈氣氤氲,便似活過來了一般,充沛的靈力伴随着一股極為奇異的力量一齊湧入解雨霁的靈脈之中。
她的靈脈原本已經極為通達,算得上是靈界中頂尖的。但經天書沖擊,竟然能更上一籌,呈現出一副脫胎換骨之勢。
然而,改換已經成形的靈脈,并不能一朝一夕完成。
起初還會有靈力倒退的迹象。
天書之力注入之後,解雨霁隻覺通身靈脈痛得刺骨追心。
她平日不思修煉,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覺得其中并無任何挑戰,她想要在修煉之道上取得進益,從未遇到任何困難。
......沒想到遇到的第一個困難,竟然就如此困難!
解雨霁調動全身全部靈力,咬牙堅持。
但那天書的力量在她識海中橫沖直撞,片刻後便沖潰了她的意識。
“天之下。”
于混沌之中,解雨霁耳邊回響起一甚為空靈的女聲。
那聲響中并未蘊含絲毫靈力,卻極為清澈有力,宛如清雷貫耳。
“你與霁兒。一母同胞。萬望多加照拂。”
霁兒?
是她?
天之下?
這誰的名字嗎?
解雨霁隻覺意識更為混沌,痛苦地雙手撫額。
霎時間,那股奇異的力量猛地于她識海中炸開。解雨霁重回初生之地,在雲端中見到一座紫色宮殿時,那種被光怪陸離的信息沖擊的感覺再次襲來。
不過,這次的信息變得清晰了起來。
識海之中,光影扭轉。
解雨霁“看”到一個在血泊中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妖族最為尊貴的金羽王衣,卻已經被血迹染得污穢不堪,明明頭戴着妖帝冠冕,銀白發絲卻已散落,被血色沾污。
他眸色淺淡,發似銀線,端得一副尊貴非凡,卻面若白紙,滿面血淚。他懷中抱着一具已經玉殒的屍體,骨節分明的手用力得發白。
像是感受到了解雨霁的目光,那懷抱屍體之人緩緩擡頭,用目光尋去。
她瞬間對上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似乎無悲無喜,又像是已絕情斷魂。
解雨霁宛如被定住了,僵在原地。
她從未見過他,但卻能感同身受那人的難受。
解雨霁眉頭緊蹙,渾身顫抖,天書劇情飛快地湧入她的腦海。
解雨霁雙唇發抖,牙齒打顫,生生從嘴角擠出兩個字。
“紫、殿。”
*
靈界,仙域,木州。
百宗入召。
今日是木州近百個門派收徒的日子。
仙器府作為木州第一大門派,此時正占據着視線最好、最大的位置,于高處俯視着一衆前來參選之人。
作為在整個靈界也排得上名号的名門,仙器府并不靠這水平參差不齊的百宗入召來擇徒,故而此次府主并未參加,隻是派自己的嫡女,危無芳,主理此事。
危無芳着一席黑衣,并不似尋常姑娘一般簪飾發髻,而是用發帶束起一高馬尾,飛揚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