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有靠後的看客聽到後詫異地墊腳向裡張望,想要親自确認。
“哎呀?失誤了?”林滿将扇子一收,在手中一敲,故作驚訝道。
文羽眼神複雜地盯着她。
林滿笑着遺憾道,“哎,大概是今天換了把折扇,揮的力度不夠,下次還是要腳踏實地地玩兒。”
“願賭服輸,各位,那就下次再見了,今日我就跟羽兄先走一步了!”林滿起身抱拳向衆人告辭。
“啊!還以為今天能跟着滿爺喝點肉湯呢!”
“滿爺慢走!”
“告辭!”有人紛紛禮貌回禮。
“羽兄,不跟滿爺再玩會兒了?”也有人嘗試迂回挽留。
文羽起身一揮手,“今日有事,改日再說!”
兩人前後腳走出二樓賭坊。
“四樓?還是外面?”林滿在樓梯口問他,“木林呢?”
“你故意輸給我?”文羽問。
“失誤。”林滿笑眯眯回,扇子在胸前輕輕搖晃。
文羽輕哼一聲,邁步上樓。
林滿笑着跟上,行至四樓,立馬有夥計上前帶路,引着他們去空閑的包廂。
兩人坐下後,林滿點了壺酒和幾個小菜,待小二退下後,她開口問,“說吧,怎麼了,老弟?”
“什麼怎麼了?”文羽還帶着點賭氣的姿态。
“不說是吧?那我走了。”林滿故意沉下臉,站起身。
“滿姐!”文羽立馬攔她。
“我就是心情不好。”
“傻子都能看出來,趁我有耐心,想說趕緊說,不想說就别來我跟前犯渾。”林滿不客氣道。
“滿姐!你在我面前就不能溫柔超過三分鐘。”文羽先是吐槽了一句,随後頓了一會兒才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和義父吵了一架,然後回去你又沒等我。”
“為什麼吵?”林滿挑着重點問,果然不是因為自己沒等他,或者說自己沒等他,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借題發揮的機會。
“因為……他讓我跟你回門之後,去安林衛任職。”文羽說。
“你不想去?”林滿問。
“嗯。”文羽點點頭。
“為何?”
“因為……”文羽卻是不知該如何說。
“因為不想受約束是嗎?怕吃苦?”林滿替他說道。
文羽沉默片刻,眼神躲閃開,随後胡亂點點頭。
“這就沒辦法了,不然拖幾天再回門?”林滿不着調道。
文羽道,“……倒也不必如此,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會聽義父的安排。”
“既如此,男子漢大丈夫,何故扭扭捏捏,還擱我這兒耍脾氣。”林滿道。
“那還不是你不等我,畢竟你現在也是我名義上的夫人了,做什麼總要跟我一起的吧!”文羽越說越沒氣勢。
得!最後還是繞回來了。
林滿語重心長道,“文羽,這話說的就有些不對了,這世間沒有誰是必須要跟誰永遠一起的,即便是有世人眼中的某種關系束縛,每個人也需得先是自己,再是他人的某某。”
文羽因她所言,一時愣怔。
恰巧小二把酒菜上了過來,林滿便也不再多言,悠哉悠哉地給自己倒上一杯小酒。
“話說,義父看上去那麼風華絕代的人,怎會收留你這個不學無術,懶散不知上進的家夥作義子呢?他那麼年輕,完全可以自己生一個啊!”
酒過三巡,林滿眼神有些迷離,借着酒勁問出心中疑惑。
“我怎麼就不學無術了?義父說過,在我這個年紀,我的才學能力放眼整個安京,不對,是放眼天下,那也算相當不錯的好嗎?!”文羽立馬炸毛。
“是嗎?”林滿表情皆是不信,繼續道,“不過這不是重點,我比較好奇義父為何會收你做義子?你們也隻是相差一輪而已,看上去真不差多少,說是兄弟還差不多。”
“因為啊……我們差着輩分呢,他和我生父才是兄弟,過命的兄弟。”文羽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剛才他們已經加了兩次酒,兩人皆是飲得不少。
“這樣啊!那你生父呢?”林滿繼續問。
“我生父……”
砰——的一聲!
文羽話未說完,便直接倒在桌上,醉昏過去。
“都一起喝了那麼多次酒,怎麼次次都比我先倒下。”林滿眼神變得清明,自言自語道。
這少年在她面前一向不設防,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連句謊話都不會說,情緒更是掩藏得一塌糊塗。
林滿本不想管那麼多,也不願多費心思,但就怕有時候,天不遂人願,事不由己心。
剛才問文羽為何不願去安林衛,他眼中分明是一閃而過的厭惡,她想不通為何他會如此厭惡此事,安林衛可算得上安國數一數二的肥差。
她很清楚,文羽厭惡的原因絕對不會是她随口為他找的那個理由。
加之在文向南私庫看到的以及未看到的那些,她便借着酒意多問了幾句,有些事情并非茫然無知就會不受牽連。
隻有事事做到心知肚明,才好占得先機,遂己願,由己心。
忽然,她耳朵微動,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笑着搖搖頭,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醉意朦胧,斷斷續續道,“今日木林不在,我也…不勝酒力,咱們這可…如何回府?”
随後閉上眼睛,趴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