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請随意。”
“好。”
修長白皙的雙手輕撫琴弦,悠揚又熟悉的聲音流淌而出。
是在聽雅苑曾聽到的曲子,被她玩笑般命名為“随心”的曲子。
林滿眼神迷蒙地靠坐在椅子中,内心卻是十分清明。
她就是覺得有趣,想再次借着酒意鬧一鬧這位波瀾不驚的文相大人。
沒想到文向南如此配合,竟真的坐下給她彈琴。
一曲終,文向南雙手輕按琴弦,“可還滿意?”
“自是十分滿意,公子琴藝高超,猶如天籁。”林滿拎着酒壺起身,緩緩邁步到他面前,将手中酒壺遞到他面前,“不知公子,可願同我,共飲一番?”
“我不飲酒。”
“為何?”
文向南沉默,不予回應。
林滿仰頭喝了一口,“那就是看不上我的酒!也是,如公子這般,自是應與佳人共飲。”
“小滿,該回府了。”文向南起身,聲音清冷又正經。
林滿垂眸,掩住自己内心一閃而過的挫敗感。
再擡眸,迷蒙着那雙小鹿般的眼睛,假裝沒聽懂他說的話,“公子且先退下吧,下次,小爺還來給你捧場!”
波瀾不驚的鳳眸未産生一絲漣漪,林滿不再盯着他看,轉身一揮袖,“差點把我這位朋友忘了。”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陸進身旁,用折扇推了推他的肩膀,“陸二公子?陸二!醒醒,嘿!走了走了!”
陸進被推得猛然坐起身,仔細盯着她辨認了一會兒,醉醺醺道,“來!繼續喝!滿爺!我給你說,你剛才的問題…我想到回答了!若是…那位香噴噴的仙女…同我心意相通,我定是會此生非她不娶!嘿嘿……”
砰——
說完又趴倒在桌上。
……
林滿一時有些尴尬。
好在青影的聲音适時在門外響起,“大人!陸延帶着護衛到樓下了!”
“嗯。”文向南應了一聲,随後走過來,一把将還未做出反應的林滿打橫抱起。
林滿先是愣怔一下,随後掙紮起來,“你幹嘛?男…男授受不親!”
文向南道,“不想真暈過去了,就老實點!”
林滿瞬間老實,好吧,反正她也是假意掙紮,意思意思得了,總不能真的在這裡等着被陸進他爹給抓包。
禮部尚書陸延那個老古闆,她可不願招惹,若是被他堵在這裡,看到她将陸進灌醉,估計難逃被帶回尚書府好好調查拷問外加教育一番。
林滿當下乖乖窩在文向南懷裡,以為會被他抱着出門,沒想到被他抱着來到包廂一角。
隻見他在一側的擺架上輕敲兩下,旁邊挂着一塊圓形青玉裝飾的牆面便向一側移動,一間密室映入眼簾。
文向南抱着她進去,暗門自動合上。
裡面空間很狹窄,文向南進來後便将她放下來,林滿站在他身前,挨得很近,在他身前轉了個圈,幾乎是靠在他懷中,轉着腦袋四下張望。
與其說這裡是一間密室,更像是一個通頂的大櫃子,隻不過櫃子後面還有一扇門,林滿猜測這裡應是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再看進來的方向,有光透過那塊在外面看上去很普通的圓形青玉裝飾照了進來,她踮起腳通過青玉往外看,包廂内的一切盡收眼底。
林滿顧不得還在裝醉,回頭揚起腦袋,眼睛亮亮地驚歎道,“這裡竟能看到外面!”
密室内光線幽暗,林滿與垂眸看過來的文向南對視上,隻見他眼角尾部更顯上挑,那雙鳳眸愈發明亮惑人。
視線下移,看到他雙唇輕碰,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不裝醉了?”
林滿不知是不是酒意真的開始上頭,盯着他那張放大的完美臉龐,暈乎乎道,“公子,如果我說,我想親你,是否太過唐突?”
隻見那雙一向無動于衷的鳳眸好似瞬間閃過驚濤駭浪,又快速恢複平靜,随後他幽幽回道,“看來,這會兒是真醉了。”
砰!砰!砰!
然而,好似有劇烈的心跳聲在這幽暗又狹小的空間内,響徹四周。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随之而來一聲怒吼,“陸進!你個小兔崽子,又給我出來鬼混!”
林滿快速轉回頭,墊起腳尖往外看去,隻見房間内,陸延一把揪住陸進的耳朵,将他拽了起來,痛心疾首道,“枉我一生清正,飽讀聖賢書,怎得就生出你這麼一個不學無術,隻耽于酒樂的敗家子!”
陸進暈暈乎乎被拽起來,痛得直嚷嚷,“誰!誰敢動小爺我!”
陸延擡手,啪的一掌呼到陸進的頭上,“說,是誰同你一起飲酒的?将你一人留在此處,這就是你平日裡結交的人?”
陸進暈暈乎乎道,“不許你诋毀滿爺!”
林滿扶額歎氣,陸二真是關鍵時刻從來不讓人失望,這會兒就不能把她給忘一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