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安七年六月十五,浴佛節,安京城在這一天,素來有在佛前供花祈福的傳統。
因正值年中,酷暑來臨,百姓希望在這一天通過向佛祖祈求,甘霖常至,莊稼豐收。
其中安京東郊松林山上的大佛寺香火最為旺盛。
巳時四刻,松林山半山路旁的樹林中,陸進和一衆打手半蒙面蹲守在灌木叢中。
陸進抱怨道,“這人上香也忒不誠心,馬上午時了,怎得還沒走到半山腰?木林,羽兄安排的人靠譜嗎?”
木林蹲在一旁,低聲道,“自是靠譜,不過您也知道那位身份,什麼禮佛不過是由頭,來這裡大概率是為了遊山玩水湊熱鬧。”
心裡卻是默默祈禱,希望那位公主被大人派去的人給攔下,不要被引到這條山道上。
他被安排在文羽公子身邊,自是要忠于公子,但因着公子年輕,許多事情他還是需要按照風管家的囑咐定時彙報。
這種給一國公主教訓的事兒,自是不能由着公子胡來。
前些日子,因着平安公主在玉桂齋找少夫人不痛快,羽公子便在陸二公子的撺掇下,要給平安公主教訓。
且陸二從他父親那裡得知平安公主要在十五這天過來大佛寺,于是兩人便商量要在這半道上假扮山賊,将平安公主吓上一吓。
前些天文羽便安排他提前做準備,不過大人已然在他的彙報下知道這些。
風管家隻說先由着公子胡鬧,最後大人會來收場。
他便猜測大人應是會阻止公子的行動,此時平安公主沒有按照原計劃走這條道,應是他之前安排的人沒有得逞。
想到這裡,木林内心松了一口氣。
然而還不待他松完這口氣,旁邊的陸二公子已經小聲激動道,“來人了!”
木林心下一驚,什麼?難不成大人并未出手阻攔?
難不成真要一群人沖上去劫走公主嗎?這要是被查到,整個文府和陸府皆要遭殃。
直到來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山道上,木林沒松完的那口氣再次松了下去。
“滿爺?!滿爺!”陸進在一旁先是不敢置信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随後提高聲音喊對方。
林滿目光唰得一下飛過來,她沉着臉走過來,木林放下的心再次被提起,偷偷往後面挪動了幾步,這滿姐看起來不大高興啊。
估計在生公子的氣吧,公子今早還對他提了一嘴,說滿姐知道他們有所行動之事,且不讓他亂來,但是她又不知具體的行動,所以此事公子還是堅持要做。
隻不過當時明明說的是滿姐并不清楚具體行動,怎得會找到這裡?
“滿爺!你怎得會來這裡?”陸進好似沒看出林滿表情不對。
“羽兄呢?”林滿問。
“羽兄?他有公務在身,不過他安排了人手,我過來幫忙的。”陸進指着身後的一群人回道。
又道,“沒想到滿爺如此仗義,竟會過來。”
林滿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那是自然,我過來讨教一番,看看羽兄是如何替夫人出氣的。”
林滿又看向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木林,“這位小兄弟是木林吧?之前經常跟着羽兄,對自家主子倒是忠心耿耿。”
木林尴尬走出來,恭敬道,“滿…滿爺好!主子安排,小的自是不敢不從。”
林滿輕笑一聲,轉身看向身後山道上,有馬車聲傳來。
木林心想,這下完了,看來大人是真沒攔那平安公主。
唯有陸二興緻高昂,他低聲說,“兄弟們,來了!大家準備!”
又對林滿道,“滿爺,您沒蒙面,就在這兒待着吧,好好看戲即可。”
說完便要沖出去,卻被林滿一伸折扇給攔住去路。
陸進雙眸漏出疑惑,“滿爺這是何意?”
“陸二公子,我覺得此時不是最好的時機,你看啊,那馬車周邊全是一等一的高手,恕我直言,您身後的這些打手,不是對手。”林滿淡淡道。
“怎麼會,羽兄這些人可是他精心挑選的,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咱們人多,那幾個護衛不是對手,哎呀,滿爺,您就别擔心了!”陸進眼看着馬車要走過去了,着急道。
随後将她的手推開,沖着身後說,“上!”
林滿翻了個白眼,手起扇落,敲在陸進脖頸後面,陸進瞬間被她打暈,軟倒在地。
身後的衆人面面相觑,最後全部集中在木林身上,木林尴尬道,“那什麼,陸二公子受傷,咱們也不可妄自行動,還是等彙報給公子再做行動。”
林滿滿意地點點頭,“還算識相,省着我一一敲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