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南耐心回道:“并非沒聽到,隻是覺得你應會口渴,先讓你飲些溫水。”
語氣好似帶着些許輕哄的意味。
林滿不知為何,更加惱怒,冷笑一聲:“多謝文相,真是體貼!”
文向南再次伸手,動作輕柔地把靠枕拿走,扶着她躺下去,随後就半跪在她一側,距離有些極近,林滿有些不自在的往後躲了躲。
文向南起身坐回原處,開口道:“小滿,你可知是誰傷你?”
“不知。”林滿如實道,“那人武功極高。”
“那人是宣州王顧成寒。”
“宣州王?顧成寒?”林滿皺眉重複道。
這個名字她有所耳聞,出名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一對女兒,宣州雙姝,顧喬雪與顧喬煙。
異姓王無召不得入京,更何況他還是宣國亡國後歸順于安國的,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安京?
“宣州王欲将兩個女兒嫁與你叔父。”文向南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接着說道,“許是因為這點,讓他當做借口入了安京。”
“那他為何會出現在大佛寺後的吊橋,并且要綁走那兩個人?那兩人中有一個人不是你的暗樁嗎?”林滿問道。
文向南似是沒想到她會聯想到此,他半真半假道:“具體為何,尚未可知。那人并非我的暗樁,隻是随着綠香一同進京尋人。”
随後接着問道:“根據你的了解,陛下可會娶宣州雙姝?”
“這我哪兒知道!”林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愛娶誰娶誰,就是可惜了,這對富貴花要是入了深宮,可就再也沒有自由了。”
她曾經還打趣過阿玄,讓他之後出了侯府就往宣州去,去看一看聞名于世的宣州雙姝,運氣好的話,憑着阿玄的姿色,沒準還能摘一朵富貴花。
當時阿玄隻是恭敬道:“富貴花隻會長在富貴地。”
一語成谶,這兩朵富貴花真的要去往天下最富貴之地了。
“那你呢?”文向南問。
“我什麼?”林滿随口反問之後,才反應過來,文向南這是問她的選擇。
随即回道:“我自是…最愛如風…般放蕩不羁,潇灑自在!”
文向南在她話說一半時,眼中閃過一絲震蕩,随即聽完她的話後,又快速恢複如初。
“小羽對你并無約束,文府亦是如此,所以…你不必急着離開。”
林滿眉心一跳,還不待她回應,隻見文向南的表情沉了下來。
與此同時,青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人,有人圍了過來。”
林滿表情也沉了下來,自己這副樣子,再來幾個高手,真得把命交待了。
文向南沉着道:“繼續前行。”
馬車又行了一段距離,那群人似是耐不住性子,終于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聽腳步聲,訓練有素,不像江湖流寇,林滿心下隐約有了猜測,待對面人開口,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很熟悉的聲音,大内侍衛統領孫彪,聲音雄厚,帶着些許但不多的恭敬:“見過文相大人!”
“孫統領,深夜攔車,所為何事?”文向南在車内穩坐如鐘,聲音清冷。
“聖上擔憂滿安郡主,派我等搜尋,找到郡主後盡快帶回。”
林滿翻了個白眼,真的是一刻不得消停。
“所以,孫統領攔在我車前,是準備查我的車嗎?”文向南聲音不怒自威。
“末将不敢!隻是我聽屬下彙報,滿安郡主正在車中…聖命不敢違,所以冒犯文相大人,還望海涵。煩請郡主先随末将進宮複命。”孫彪句句好似恭敬,實則态度極為強勢。
“大膽!既知冒犯丞相大人,還不速速退去!”青影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敬,冷喝一聲。
車内林滿與文向南對視一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随後她語氣虛弱道:“孫大哥!多日不見,倒是文绉绉了不少!”
孫彪聽到林滿的聲音之後,表情緩和了些許,他問:“郡主果然在,還請郡主不要為難我了,随我進宮一趟吧!隻是…你這聲音怎得如此虛?”
“孫大哥,我在外遊曆時,身受重傷,此時實在不便再折騰,就讓義父的馬車帶我進宮吧,你可先帶人回去禀明我叔父。”
孫彪聽到林滿的聲音後,語氣帶上點擔憂:“如何傷的?何人所為?”
“我也不知,這個不重要,之後再查便好,你先回去複命,我随後到。”
孫彪還有些猶豫,他這次是帶了皇上的口谕,帶不回郡主,他也不必回。
“你放心,我又跑不了!我這麼晚趕回來不就是為了救我夫君嘛,定然會去宮中見叔父的!”林滿再次開口。
孫彪應還是有些不放心,最後對自己的副将吩咐道:“你先回去禀明聖上!我護送郡主回城。”
林滿撇撇嘴,小聲嘟囔道:“我就知道…疑心病主子帶出來的疑心病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