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昭獄。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怒罵聲,鞭笞聲……文向南不疾不徐地行過其中,在獄卒的彎腰恭請下,步入文羽所在的牢房。
即便身着灰色獄服,處于髒亂牢内,文羽依舊保持身姿挺拔,坐于一側石床上。
聽見牢門上鐵鎖的響動,他緩緩睜開閉着的雙眸,在看見文向南的一瞬間,雙眸亮了起來。
“義父!”文羽快速起身,走到文向南面前,“滿滿可還好?”
文向南目光微頓,随即回道:“她已蘇醒,暫無大礙。”
“那便好,您沒有告訴她,關于我的事情吧?我不願她擔憂。”文羽道。
“這兩日,獄中可有人審問你?”文向南繞開他的問題,詢問他在獄中的情況。
文羽乖乖回道:“說來奇怪,這兩日并未有人前來提審我,此事定有蹊跷,也不知是何人要加害于我!”
文向南看着氣憤的文羽,回想起方才下朝後,林長行與他之間的對話。
-
“文愛卿,文羽因涉嫌劫持公主而入獄,目前雖不确定是否真是他所為,但朕相信文相之子大概率是不會行事如此魯莽。大理寺定能盡快還他清白。”
“不過……滿滿初嫁入相府,便受重傷,且傷時文羽也不并未陪伴其左右,可見這相府并不能護好她。小滿也甚是失望,特來央朕替她做主……和離。”
“對此,文相可有異議?”
文向南沉默聽安帝講完,雖安帝說的這些話半真半假,但她最終選擇答應和離,這件事應不是被迫。
她這是因為不想自己牽連文羽,還是已經在文府待夠,恰好借此機會離開?
文向南不知林滿真實意圖額,但此舉……于他們而言,必然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式。
“文愛卿?”安帝再次喚他。
文向南回道:“沒能照顧好小滿,微臣的失責,隻是因此便要和離,有些說不過去……”
林長行回道:“此事你不必憂心,安定侯府那邊朕會親自去交涉,朕定會保全兩家的顔面。對外隻道是二人感情淡了,未免耽誤彼此,因而好聚好散。”
文向南雙拳緊握,緩緩回道:“臣…謹遵聖意。”
-
“義父……”文羽見文向南沒有回應,他擔憂問道,“此事可是很難解決?”
文向南回過神來,有些不忍道:“還好,隻是于你來說,可能會不願,但是…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文羽問。
“等你出去後再告訴你,你再待上一日,應該便可出獄。”文向南說罷便轉身離開。
“義父……”文羽追到牢房門口,還想再問什麼,被門外的青影搖頭制止。
青影對着文羽行了一禮,便跟着文向南一起離開。
文羽皺眉看着兩人的背影,忽然被隔壁一個聲音打斷:“哎,咱兩可真是一對苦命兄弟啊!你爹比我爹還好上那麼一些,至少态度平靜地來看望你。不像我老爹,自打第一天過來揍了我一頓,揚言要與我斷絕關系之後,便再沒來過。”
是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央求他大哥幫忙,把牢房換到文羽隔壁的陸進,此時他正叼着一根稻草,雙手扒在牢房相隔的栅欄上。
方才文向南過來時,陸進刻意降低存在感,縮在牢房角落裡,這會兒見人走了,才蹦跶過來跟文羽抽科打诨。
文羽有時都佩服陸進的心态,在哪裡都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陸二,你說,我義父說的解決辦法會是什麼?什麼是我不願又能救我的方法?”文羽有些想不通,義父為何不願告訴他呢。
“嗐,你義父沒準随口一說,你想恁多作甚?咱們能出去不就行了!”陸進大大咧咧道。
他心态頗好地認為文羽能出去,就說明自己也可以跟着一起出去了。
文羽聽到他的話後,也覺得挺有道理,先出去再說,于是開口道:“也是,先出去,其他的再說,出去就可以見到我夫人了。”
“哎喲喂!酸死我算了,這幾日盡聽你念叨你夫人了,怎得不見她來探望你,我看你這夫人對你也就一般般吧!”陸進故意逗他。
“都給你說多少回了,我夫人身體不适,沒辦法過來!”文羽瞪他。
他現在最擔心的便是林滿的傷勢,最後見她的時候,受傷那麼嚴重,也不知現在醒了之後會不會很疼。
自己又不能及時守在她身邊照顧她,她定然要覺得自己不仗義了。
想到這裡,文羽想出去的心更甚,管它什麼辦法,隻要能讓他出去,什麼方法他都願意!
-
文向南和青影一起出了昭獄,在大門外看到一婦人正帶着小厮丫鬟與看守來回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