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提起一口氣轉頭準備往回走,想去問個清楚,随即又想到他義父那張蒼白的臉,受傷的肩膀……忽然又卸了勁兒,拖着虛浮的腳步轉個圈,繼續往羽躍軒走,自言自語道:“還是算了…見到滿滿再說吧。”
天未亮,早朝時間未到,宮裡的口谕便傳到了相府,着文相與風序速速入宮。
剛剛喝下藥,還未來得及躺下休息片刻的文向南,隻得又起來,換上一身官服,前往宮中。
“為何讓我也入宮?”口谕一出,幾人眼中紛紛閃過驚訝,“安帝什麼時候知道我的存在了?我就是文府一小管家啊!”
“應是小滿。”文向南稍作思索,便猜到了為何宮裡的人專門強調帶上風序一同入宮。
“好吧,這位姑奶奶找我作甚!不過我跟你一同入宮,萬一有事也好有個照應。”風序一想,便快速收拾藥箱,準備一同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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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此時已然亂做一團,子時剛過,内廷侍衛巡至北宮門時,忽見一黑衣刺客,飛身正欲越過宮牆。
信号炮升天,北宮門頓時亮如白晝,那黑衣人蒙着面,與飛上宮牆的侍衛快速交手,邊打邊退,一路向着西宮門飛去,途中被趕過來的影衛攔截。
雙方交戰幾個回合,那黑衣人又往禦花園飛去,衆人追至禦花園,那賊人于一座假山後扔了一顆能起迷霧的東西,待迷霧散去,人早已跑的無影無蹤。
直至後來南宮門傳來消息,那黑衣人是從南宮門飛身而出的,南宮門當時已然戒嚴,但還是讓他給跑了,好在那人離去的一瞬,侍衛統領射出一箭,據說應是将那人射傷。
後來衆人追至安京城中,那人徹底沒了蹤迹。
林滿膽戰心驚地聽完明堂公公所描述的關于今夜宮内發現刺客之事,直到聽聞刺客逃脫,她提起來的心才稍稍放下。
明堂公公是明德公公的徒弟,他是被皇帝小叔派過來詢問她安危,年紀不大,但已然跟在陛下身邊伺候。
“郡主,陛下本想親自過來的,但因那賊人帶來的動靜實在太大,聖上一時脫不了身,所以才派奴才過來。”明堂公公嘴上說着讨巧的話,“郡主無礙,陛下便可放心處理刺客一事了!”
林滿問:“多謝明堂了,辛苦你跑這一趟,不知皇帝小叔可有事?目前什麼情況了?可有損傷?”
“聖上無礙!目前尚不知那賊子究竟意欲何為,除了交手的侍衛受了些輕傷,還未聽到其他損傷。”明堂回道,他出來的早,所以也不知如今的進展。
林滿心中忍不住擔憂,那黑衣人定然就是文向南,若不是為了給她緩解疼痛,損耗了許多内力,他肯定能如來時那般無人察覺。
想到這裡,她的内心又湧上一絲愧疚,若是方才她攔住他就好了,或者自己再忍一忍疼痛,也不至于讓他被發現,最後還被暗箭所傷。
也不知他如今傷勢怎樣,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作為丞相肯定會被傳召入宮……
林滿眼眸一轉,看向明堂,她虛弱道:“明堂公公,勞煩你跟皇帝小叔說一聲,我的傷口有些疼,能不能讓他請文相府上替我診治的風序大夫過來幫我看看。之前都是他替我診治的,他知曉如何可以緩解疼痛。”
明堂斟酌一番,恭敬應下:“是,郡主!奴才這就回去禀明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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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林長行雙手撐在桌案上,聽完明堂的彙報,垂眸沉思片刻,随後吩咐道:“明德,速去派人追上傳口谕之人,讓他一同将那個大夫風序召過來。”
“是!”明德看了明堂一眼,躬身下去吩咐。
明堂不知師父那一眼是何意,這是不想讓自己過來彙報郡主之事嗎?還是自己想多了?
不待他内心判斷衡量一番,就見林長行起身,明堂收起胡思亂想,嚴陣以待。
林長行起身本想去滿安宮一趟,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林滿,然而,忽然一聲通傳打斷了他的動作。
“皇後娘娘駕到!”
林長行默歎一聲,拂袖又坐下,沉聲道:“宣!”
皇後樊春燕一身雍容華貴,鳳冠金簪,即便深夜不得已起來,也依舊維持着一國之後的氣度。
樊春燕的年紀與陛下相近,臨近四十歲,卻依舊面容精緻,不顯老态。
她娉婷而來,優雅行禮,聲音不疾不徐:“臣妾參見陛下,聽聞宮内有賊人進出,如今還未抓住,特來探望陛下,不知陛下一切可安好?”
“朕一切安好,隻是賊人未再現身,那便仍有危險存在,皇後還是不要随意走動的好!”林長行囑咐道。
“是!聽聞滿安郡主在宮中,稍後臣妾先去安撫一番!”她行禮回道。
“不必!”林長行皺眉冷聲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