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天明見應清半天不回話，還一直皺着眉，把手伸到他眼前晃晃。

“想什麼呢這麼專注？”

應清已經被愧疚淹沒了。

“離老師，有個事我必須告訴你，你不要太生氣……”應清說完，又自顧自搖搖頭，“不，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離天明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号。

“什麼事，你别急，慢慢說，我不生氣。”

應清簡單和他複述了一下剛才和系統的對話。

“你别急，我現在就讓系統上報，一定盡力送你回去。”

“先等一下。”離天明有些好笑地按下應清試圖舉起來發誓的手，“誰和你說我要回去了？”

“什........”

系統停下打報告的動作，默默把剛編輯好的消息挪進垃圾桶。

“我和你說過我家的情況吧？你覺得這種情況下我很想回去？”離天明松開他的手腕。

“那其他人呢？”

人總歸會有牽挂的吧？

“我沒有愛人，也沒有離不開我的朋友，隻有一份拿死工資的工作用來勉強養活自己。”他一指自己的臉，“而在這裡的我銀行卡的零頭都夠我當老師賺一輩子的了，我為什麼會想回去？”

應清已經聽傻了。

“而且你怎麼知道系統這個報告打上去是送我回去還是把我‘銷毀’。”

離天明慢慢悠悠，應清突然感到一陣惡寒，身體發抖。

他是不是差點讓離天明陷入危險？

系統在他頭上狠狠跳了幾下，機械音放大一倍以示清白。

“我們沒有銷毀這項功能！！不然就你這樣一個任務都沒完成的宿主根本不可能好好坐在這裡！！”

應清被他喊得回神，略有尴尬地摸摸鼻子，把系統抱進懷裡。

他這會也明白了離天明的意思，和他道歉。

“對不起，是我鑽牛角尖了，還差點替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

離天明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擡手狠狠揉應清的腦袋。

他的笑聲環繞在應清耳邊。

“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腦袋裡每天都裝着什麼，為什麼要為這種事道歉啊？”

應清也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話稍微有點傻，撓撓頭，耳朵泛上淡淡的粉意。

他其實一直知道自己和正常人的想法有些不同，在某些事情上牛角尖鑽得過頭，從小到大也沒少做引人發笑的事。

但好在應清足夠幸運，周圍的人都願意嘗試理解他，也願意包容他。

應清和離天明說他曾經做出過給來表白的女生寫三千字拒絕信的往事，女生當時接過信的動作都在顫抖，以為自己即将原地脫單。

應清和她面對面站着，看着她的臉由狂喜跌為大悲，又漸漸轉變為疑惑，最終沒忍住笑出聲。

“應同學我懂你意思了，謝謝你這麼認真的回應我，雖然是拒絕。”

她拉住一邊另一個整個人都呆住的女生，和應清揮揮手。

“我現在其實更喜歡你了，但這是我自己的事，再也不見。”

應清很會講故事，他說起往事的時候總是不急不緩，嗓音透亮，仿佛給故事套上了一層名為美好的濾鏡。

離天明聽他說着，一個大方直率的女孩形象在眼前慢慢變得立體起來，他仿佛能看到故事最後女孩陽光下的馬尾。

他一向喜歡聽應清講他曾經曆的人和事，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故事他并不想聽第二遍。

“所以你當時是為什麼想要拒絕她呢？”

“不知道，第一反應是拒絕，也就那麼做了。”

離天明問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女孩當時沒有放棄，而是選擇越挫越勇，你會考慮接受她嗎？”

應清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單手托住下巴，思考片刻，然後搖搖頭。

“不會。”

“這樣啊....”

離天明總覺得自己問出這個問題并不是想得到這麼個答案，但如果應清說“會”他好像也不會太開心。

真奇怪。

離天明暫時沒想明白，索性不動聲色的換了話題。

系統總覺得他倆現在這個氛圍有點不對勁。

算了，反正他倆之間的兄弟情一向和大衆數據不太符合，可能這就叫是個例吧。

他倆肆無忌憚聊了許許多多穿書之前的事，但就在不遠處的小反派和男主連眼都沒擡，樂高在他們手底已經成型三分之一。

應清看着他們一臉認真的樣子可愛，掏出手機對着他們拍。

系統自覺幫他P好。

應清和離天明說過祂這個功能，這次算是看了個現場版。

“你很喜歡拍照嗎？”

“之前還好，因為我的技術真的很爛，月月說她就算故意拍醜也比我的能看。”他把剛才的照片發給離天明，“現在有系統幫忙，我就喜歡有事沒事拍兩張。”

他又點開自己的相冊給離天明看，裡面是整頁整頁的尤曆。

“沒有人能忍住不給自己的崽子拍照片吧？”

應清如是說。

離天明歎為觀止。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手機裡都是離煜洲的照片......

離天明沒忍住抖了一下，雞皮疙瘩掉一地。

還是算了吧，想想就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