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司徒府——
出現在府邸檐角的西南端的王思源,看着近乎和屋頂平行的、墜落的高台遺迹,還以為這裡是新出現的第三層“迷宮”的謎題。
王思源在迷宮裡轉了半天,終于逃出生天,差點吐了出來。
散落的障礙物炸的到處都是,王思源的視線被阻隔,并不清楚,距離這裡不遠處,正有一股危險的勢力在交戰……
同一時刻,後院假山魚池,司徒善從魚缸邊緣掉了下來。
相比一直在迷宮裡繞路的王思源,他則“幸運”的多——蒼天為證,那波“地震”直接把司徒公子困在自家後院魚缸裡了。
他費了半天勁才爬出來,既沒聽見王女俠在迷宮裡的哭嚎,也沒聽見外面的刀光劍影,隻有一枚濕漉漉的紙人從他袖口掉了下來。
司徒善慌忙撿起了那枚紙人,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跳入水中導緻那紙人失去了動靜。不知連喊了幾聲,那紙人才顫顫微微擡起頭來。
司徒善驚喜道:“喬兄……你還好嗎?”
紙人搖了搖頭。
司徒善又道:“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紙人頓了頓,這次更大力地搖了搖頭。
司徒善意識到不對勁:“你那邊……不方便說話?”
紙人扭了扭身子,用奇怪的步伐憑空跳了跳,最終停在他身側,抖了抖身上的水,寫了一行字——
“去、找、王、女、俠。”
另起一行——
“若你看見裂縫——”裂縫二字太難寫,紙人隻能自己扭了一個“空洞”的形象,讓對方自己心神領會。
“就……想辦法鑽進去,我們在那裡彙合。”
*
被分割的戰場之上,流散在不同方位的四影都遭遇了同一種力量的“阻礙”。
西北方位。
這裡目光所及之處,地面都呈現了不同程度的瘡痍——那是霧開開啟進攻狀态的證明,這個狀态下的霧開,可以輕易摧毀每一個他途徑的建築物。
方才,霧開在追逐一個“隐形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周圍,有什麼不明生物正在窺伺他,但對方并不着急現身。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不惜将周圍可以站立的區域全都毀壞了一通,隻留了自己腳下一片幹淨的區域。
霧開目視前方,道:“這位兄弟,你若是還不現身,那就休怪我無情,連條後路都不給了。”
他話音未落,果真有道青衣身影現身。
那人道:“你怎麼知道是兄弟?萬一是美女呢。”
霧開一道拳風揮來,語氣高亢道:“放屁,要是美女,可不會應我的話。”
東北方位。
岩鶴小師父似乎是朔風六影中最沉得住氣的。意識到自己被炸到一處陌生地界後,他也不似其他人那樣沖動妄為,隻是神色恬淡,不緊不慢地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不徐不疾地用袈裟拂去了地上的灰塵……直到将地面擦得一塵不染,才開始閉目打坐。
然而,這最為平靜的一隅,卻是暗地裡鬥得最為洶湧的。
看似打坐了半天、不動聲色的岩鶴,一直在念誦無聲的咒文,在四周編織牢固的法陣。
隻見一陣罡風揚起,在即将落成的法陣中四處逃竄,岩鶴兀地睜開雙眼,迅速削下一縷紅色秀發,向那罡風密集處擲去。散落的紅發瞬間燃成熾烈的火焰,勾勒出陣法角落中的一道人形陰影。
岩鶴道:“這位施主,若要與小僧鬥法,請以真身來見——”
東南方位。
水淩波振振有詞道:“挨千刀的雷煊霧開,敢拽本姑娘頭發也就罷了,竟敢愚弄我給他們打頭陣!哼,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隻見她兇狠地揮動長袖,頭上的蝴蝶結随着她的動作顫動起舞,每顫動一次,便有一道水花揚起,炸開她面前的景物。而她本人,似乎在追逐着前方一道身影。
即使體力消耗最為嚴重,但她的表現依舊最為活泛。将四周拆的無東西可打碎後,她的動作才慢了下來。
水淩波有氣無力地喊住前方的人影:“别跑了……我累了。你停下來,陪我聊聊天呗。”
聞言,前方那道人影果真停頓了一下。
水淩波趁機揮出長袖,狡黠一笑:“終于上當了!我說什麼你還真信啊,過來跟我走一趟吧——”
*
司徒善跟随紙人的指示找到了王思源,之後二人沿着内部“迷宮”的邊緣走,順着裂開的縫隙,果真看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二人被未知的黑暗迷惑了雙眼,在“誰先下去”這個問題上開始互相推脫。
王思源扶着根柱子顫巍巍道:“别開玩笑了,這是能跳的地方嗎?一定是你在坑我,我跳下去後你便跑路……是這樣對不對?”
“你……!我要是這樣想,方才還去找你幹嘛?”凝望深淵的司徒善也開始犯了怵,尤其被王思源一陣恐吓後,起了撤退的心思,他喃喃道:“咦,喬兄說得是這裡沒錯呀……”
王女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嘛?”忽然,她“啊”了一聲,頗為警覺地環視了周圍一圈,道,“等等,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司徒善連忙回頭:“哪裡?”
王思源:“一種悶悶的,像是……什麼東西要沖出來的聲音?”
話音未落,一陣蒸騰的熱氣從黑洞中噴湧而出,伴随着呼嘯聲,眼見一隻龐然大物從深淵中躍出,盤旋在二人頭頂。
“那是什麼……是、是龍?”
王思源驚到話都不會說了。她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
那是一隻渾身長滿尖刺和铠甲的蒼龍,閃着青灰色的眼睛和鱗片,時幻時真。從深淵中躍出的瞬間,盤成了隻有神話傳說中才能看到的形狀。
司徒善更是狼狽,他直接被方才蒼龍躍出的風卷了起來,“我、我不知道啊——”
飄搖混沌下,他隻能慌亂地抓住一切可以倚仗的物件,卻沒想到觸手一片冰冷,再一回神,一雙青灰色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原來——司徒善此刻正抱着那蒼龍的龍角,随着蒼龍一個“鯉魚打挺”,他被帶飛了起來,伴随着劇烈的颠簸跌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