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色慘白，見狀，憂郁藍調搖搖頭收斂笑意，他并沒有要吓唬你的意思。

「抱歉，我隻是開個玩笑，不要害怕，小姐。」他的嗓音中有一種奇異的特質，如同機械的心跳。

你保持鎮定，小心地與他進行無人可以知曉的對話：「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竟然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面的事，可是，那是你夢中的事……

那是并不存在的事！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憂郁藍調扮作的【布加拉提】回過頭不再看你，可是他的聲音繼續在你心中響起：「還記得阿帕基說的麼，同為時間系替身的主人，我想你可以明白。無論阿帕基是否去調查，所有的過去都存在在那裡，而我保存一切的過去。對于人類來說，這是過于龐大的數據，所以我的主人并不與我共享相同的信息庫，你不必緊張。」與阿帕基不同，他的語氣冷靜而緩和，就像流淌的時間，不快不慢，不為任何人所動，隻是話語末了，安慰似的對你眨了眨眼。

憂郁藍調就像一台保存所有數據的電腦，而阿帕基需要搜索它，才能得到需要的信息。你先是聯想到奇異恩典，它的确也總有意無意地表現出知道什麼的樣子，并且同樣的，也許是受到替身規則的束縛，它并不會主動告訴你什麼。

可是，奇異恩典最近有所異常，你簡直懷疑它出了故障，替身難道也會出故障嗎？不過，比起這個，你忽然心裡一動：「現在之于我的夢也是過去，所以，憂郁藍調，在夢裡你已經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了嗎？」難道他當時是故意出聲，故意告訴你和替身溝通的方法嗎？

過去與未來同時存在，并互為鏡像。

憂郁藍調在觀測過去的同時也預知了未來，這是它能力的真正全貌。

而冥冥之中的一隻手為他扣上枷鎖，他隻能遵循主人的指令，複現被主人需要的一小部分過去，那隻不過是他指縫遺漏的沙罷了。

也許所有的替身都是如此，即使擁有超凡的能力，卻依然是命運的奴隸。

憂郁藍調輕笑一聲，沒有回答你的問題。

「我試圖借你的手逆反命運，但那卻也是命運給我安排的角色，我終究缺乏了一點東西。」

話題就此結束。

你又在餐廳呆了一會兒，得到米斯達投喂的草莓蛋糕一份，阿帕基投喂的冰淇淋一份，福葛分的幾塊巧克力和水果糖，還有納蘭迦給的半個酸橘子（你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後納蘭迦露出敬佩的神色，對你的好感度上升了）。實在吃不下了，眼看大家已經恢複平時的樣子，察覺到你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後，你坐立不安地和他們打了招呼說自己要去商店。

臨走又忍不住在心裡再次開口詢問憂郁藍調奇異恩典的怪異之處，替身一邊跟着阿帕基将你送出餐廳，一邊平靜地回答你：「那麼，這正是我與它的的不同了，也正是我所缺乏的東西，小姐，這東西隻有你身上才有。」

要反抗命運所需的到底是什麼？

憂郁藍調顯然也不能再對你說更多了，但他的話像強心劑一樣安撫了你——他明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态度，在你身上下了注，這是第一次有人相信你。

一種不舍的感情湧上來，但你仍然克制一邊跟阿帕基招手說再見，一邊在心裡對憂郁藍調說：「下次再用你的本體見面的時候，我還是會說你很漂亮的。」

「我很高興，你喜歡我的外表多于布加拉提。」

你笑了笑離開，卻沒有去商店，而是走進沒有人的街角，面上褪去平靜的僞裝，皺着眉将奇異恩典拉出來：“喂，是你幹的吧，我想起來了！”

你在夢裡見過那隻白貓，而且那時候你無端地就知道那是布加拉提，那個夢和奇異恩典脫不了幹系。

可，你想起喬魯諾的話……那是否也是命運的預告？

匕首并不給你任何回應，它總是這樣，所以你本來就沒報任何希望，但是你現在知道再強大的替身也被規則束縛着，你卑鄙地抓住匕首用力劃在手心，強行給予代價，鮮血溢出，而你已毫無感覺：“回答我！”

「這不正是你的願望嗎？」冰冷的聲音終于在你腦海響起。

你猛然記起浴室那個虛幻的願望，原來那不是幻覺。

你咬住嘴唇：“不，我要的不是這樣，别搗亂了，快讓布加拉提變回來！”

一聲空洞的輕笑，「你非要這樣口是心非？隻要你是真心那樣希望……」

你冷着臉松開手，匕首并不如你所願地摔在地上，而是悄無聲息地隐匿進虛空。

替身反映主人的精神，說到底，奇異恩典的一切行動都遵循你的意志，難道你并不真心希望布加拉提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