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一個人呆着對吧,抱歉,我不會再打擾您了!”你強裝鎮定地後退,卻蓦地被迪亞波羅抓住,他神色不虞:“别走!”
你被男人可怕的語氣吓到,心咚咚狂跳,你很害怕被他聽到。
因為你已經明确地感受到了這件事,迪亞波羅現在很容易受到刺激,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無論如何,你不能再使他更失控。
“你哪裡也不去。”他陰沉地說道。
“我哪裡也不去。”你驚恐地安撫。
凝滞的空氣終于重新流動起來,迪亞波羅攬住你,語氣變得平常而溫和,好像他終于記起該用什麼态度對待你似的:“這段時間過得如何?”可是他的手卻蛇一樣鑽進你的衣擺,不輕不重地揉捏你的皮肉。
這把玩物件的動作令你感到一陣屈辱,你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濕潤,但你渾身僵硬,無法動作,隻覺得這樣的迪亞波羅更加可怕。你顫着聲音回答他:“我的生活和平時一樣。”
可迪亞波羅對你的哽咽渾然不覺,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你感到男人炙熱的溫度将你裹挾,你火燙似的縮起來,卻又被男人像拆禮物的絲帶那樣拉開。
“說說看,托比歐不在,你一個人如何生活?”
托比歐。
這個字眼忽然令他心中憤怒爆發出來,男人粗粝的指腹陷進你皮膚,感到你身體裡血管的流速,你當然不像你表面看起來那樣冷靜。
你要如何?此刻你終于後悔接近他,疼痛讓你咬緊牙齒,但你卻還要裝作平靜地陪他玩這樣的把戲:“我去了學校……我和托比歐說過我要去學校的!放學後我會和小隊的人見面,然後去商店兼職,隻是這樣而已。”
兼職——你就是這樣哄騙托比歐的,你說你要布置這裡,使這裡更像一個真正的家,你廉價的承諾卻輕易地使那小子上鈎。
“托比歐,我可憐的托比歐……”迪亞波羅歎息着在你耳旁說,“他對我的忠誠動搖,卻不知道那将是不幸的開端,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尖銳,質問地掐住你的脖子:“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你比他更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什麼,又不知道什麼?
你的臉被恐懼的淚水浸濕,沙灘上的回憶不停地湧上來。你太愚蠢了,那個古怪異常的夜晚,現在想來像荒誕的夢,你本以為他終究是人類,他是可以被打動是可以改變的,可是……
不,不!你用力抹掉眼淚瞪着他:“我還能做什麼?我至多讨好托比歐,因為我要活下去!一切都是因為他啊!”
你竟然敢在他面前推卸自己的罪責,是了,這就是你,狡猾的肮髒的女人!迪亞波羅怒視着你,他的手指收緊,聽到你痛苦的聲音:“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托比歐……太可憐,太單純,太需要愛……”
你的喉嚨被扼住,而使那最後一個字眼像夭折的歎息。
“你将他保護的太好了,你将他視作另一個自己,使他生活在沒有人的真空,他太可憐了,我,怎麼能不給他……”
你就這樣趁虛而入,僅僅那一點點不知真假的關心,僅僅那一點點不如說是憐憫的愛,那個男孩就頭也不回地向你走去。
迪亞波羅望着你,深翠色的眼瞳融化的燭淚一樣滴在你臉上。
負責擴張的羅馬小隊在最後一次報告中宣稱他們已經獲得成功,并邀請本部的人去參加慶功宴會。迪亞波羅知道這是個陷阱,那群沒用的家夥傳來的屍體照片中夾雜了幾張僞造的,模糊的日期和多餘的器官暴露了他們可憐的能力。
他将托比歐安排成湊數的人安插進本部派去驗收的小隊,以便于他親手處刑叛徒——他總是親自動手,他隻相信自己。
托比歐對他的安排沒有異議,向來如此。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孩聽話地提着他的包,像個遊客一樣去到羅馬。
無論在哪,他都像個遊客,行色匆匆,又總是被各種事物吸引注意,然後戀戀不舍地離開。
這次他不用喬裝打扮成服務生之類的角色混進宴會,boss竟然給他安排了身份,但他仍然被攔在門口。
負責核查的人并不相信他是本部來的大人物,他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學生,拘謹地拎着一個沉甸甸的電腦包。
“我才不是什麼學生,聽着,我不想惹什麼麻煩,快讓開!”托比歐用一種毫無威懾力的語氣說。
男生皺着眉,他讨厭那些總是捉弄他的人,也讨厭總是吸引這種人的自己。
托比歐竭力按捺心裡可怕的煩躁,額角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但對方卻仍然在愚弄他:“那麼,好吧,先生,您的女伴呢?”
就在他即将爆發的時候,一隻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是個紅發男人,戴着海盜似的黑色眼罩,可這裡是陸地,于是,他的形象就變得捉摸不定起來。
這個男人笑着對門口的人罵道:“傻瓜,你認為這裡有任何你惹得起的人嗎?”
……他在替他解圍,托比歐想,可是為什麼呢?他顯然很忙,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替一個不認識的小角色解圍?
男生冷着臉将他的手揮開,那男人卻并不生氣:“叫我霍尼韋萊,小子,你是誰帶來的人?”
“沒有人,我自己來的。”托比歐偏了一下頭,棕色的眼睛低垂着,“我可以進去了嗎?”
“噢,當然,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