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州點頭，沖他和李朝招手，“把門關上。”

他把錄音拷貝到了電腦上，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緊接着是一陣棍棒砸落的聲音，伴随着呻吟聲，都逐漸變得清晰。

“你們是誰啊？你們老闆是誰？”

是錢利在說話。

雖然打人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韓爽聽到錢利被打，還是止不住開心，在心裡偷偷想：“這人被打了還這麼嚣張，活該。”

“你們幾個人知道我是誰嗎？”

錢利很硬氣的梗着脖子叫喚：“叫你們老闆出來，我和他談！”

“你們聽到沒？是聾了嗎？我要見你們老闆！”

硬氣了沒一會兒就被打老實了：“哎喲，别打了！再打我報警了！”

“救命啊！殺人了！”

“救命！”

“啊！”一聲慘烈的哀嚎過後，錢利的聲音明顯變得虛弱起來。

應該就是這時候，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

他邊哭邊哀求：“别打了，我給錢，給錢還不行嗎？”

“你們要多少錢，我給你們雙倍！”

“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救命……”

錄音在錢利的求救聲中戛然而止。

孟寒州把進度條拉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調成慢速，“聽這裡。”

“是救護車的聲音？”

“對。”孟寒州說，“急救中心每天派出去多少輛車，幾點出的車，走的哪條路，進的那家醫院，這些都有記錄。”

沈忱歸接話：“所以隻要查昨天晚上德海每家醫院救護車的急救記錄，就能大緻判斷錢利當時所在的大緻位置。”

“嗯。不過不止這些。”孟寒州繼續調動進度條，“聽這裡。”

是一段錢利最開始大聲呼救的音頻。

韓爽：“有回音。所以是在室内，并且空間較大，環境安靜，周圍擺放物品稀少，不會是在住宅區，住宅區人口密度大，太容易被發現。要麼是距離街邊很近，帶窗戶的地下室，要麼就是郊區周圍人煙稀少的倉庫、廠房或者自建房。”

“不會是倉庫或者廠房。”孟寒州直接說：“德海的倉庫或者廠房大多靠近沿海，并且那裡由于人口流動性大，片區警察看管很嚴，行動并不方便。”

“而且那裡無論是距離金米KTV還是市局都太遠了，來去在路上就需要花費将近三個小時，要是他們在出發前就捅了錢利一刀，刀，還沒等他們到市局，錢利就該死了。”

“另外，相比于地下室我比較傾向于自建房。”

“音頻裡，錢利說‘你們要多少錢，’‘你們的老闆是誰，’‘你們幾個人知道我是誰嗎’。他一直在強調‘你們’,還加了‘幾個人’這樣的描述，就代表當時在場的除了錢利至少還有三個人及以上。”

“現在的開發商為了多賣點錢，小區大多以高層為主，所以每一戶的地下室面積都小的可憐，并且深埋于地下，想要找到滿足又大又能同時站下那麼多人，還不被懷疑的地下室并不容易。”

沈忱歸贊同的點頭：“嗯，既然這樣，我們就把重心放在自建房上。如果背後的人真的操控了那麼多事件，那麼我猜，他一定需要一個地方來安置手下的人，自建房确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韓爽和李朝沒有聽到兩人一開始對于幕後推手的猜測，現在猛然聽他們提及，還以為自己漏了一段記憶，一頭霧水。

韓爽：“什麼背後的人？孟隊，沈副隊，你們在說什麼？”

沈忱歸用力拍了拍韓爽的背：“這件事說來話長，等過幾天我們一起在會議室說。”

孟寒州：“昨晚把錢利帶來的那輛車查過了嗎？”

沈忱歸扭頭回答：“查了，原主人五年前就已經出國定居，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回來過，至于這輛車，大概率是被人給盜用了。”

“當時淩晨，天還是黑的，裡面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連是男是女都很難分辨。”李朝說。

“這輛車最後開到了哪裡？”

“被扔在了路邊。”韓爽歎氣，“車上的總共下來兩個人，車子就被遺棄在了路邊。車上除了錢利的血迹，什麼也沒發現。”

意料之内的事兒。孟寒州沉吟片刻：“既然他們棄車而逃就肯定不會讓警方這麼輕易抓住把柄。先從昨晚全市急救車路線開始查起吧。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