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盛了些清水,抓了把蝦幹丢進去泡發。
随手折了些菜,拿了肉、香菇、火腿以及雞蛋,用這些做菜泡飯剛剛好。
她上輩子是南方人,父母離異,爺爺經常給她做這個。
“怎麼獨自在此?”
李書顔正沉浸其中,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吓了一跳。
一擡眼,賀懷容側着腦袋嘴巴微張,正好奇的看着她,此情此景竟有些萌感。
她嘴角微揚,揚了揚手中的菜:“顯而易見,我在準備做吃食,”側着身子向他身後看去,“你不也獨自在此,十二怎麼沒有一起?
“他大緻睡了吧,我正準備休息,見李大人一個人往這邊來了,怕是夜遊之症...”他似笑非笑的站在燈籠下,像蠱惑人心的狐仙,不複白天的溫潤端正。
恰好此時肚子不争氣的咕咕叫了起來,李書顔尴尬不已,感覺臉頰一片滾燙。她垂下眼,專注手上的食材,一把菜刀剁的哐哐響。
賀懷容輕笑出聲,饒有興緻的走到她跟前站定,隻見她纖細的五指握着廚刀上下翻飛,肉、香菇以及煎好的雞蛋全部切成絲。
感覺到他的靠近,李書顔沒有搭理他,自顧自的把肉、火腿以及香菇放入鍋中炒香。
接着倒入料酒提香,撒上鹽,加上水,撈起微微泡發的蝦幹,丢進鍋中,等水沸騰後放入折好的菜跟切好的蛋絲,再放入米飯蓋上蓋子。
賀懷容心下狐疑,看這娴熟無比的動作,明顯是做慣了這些,難不成是李家苛待她了?
據他所知,别說世家貴女不會做這些,哪怕略有薄資的小家碧玉也不會親自做這些,最多動動嘴,指揮指揮丫頭婆子。
眼下的吃食,還未開鍋已經香味四溢。
“這是什麼吃食,竟從未見過?”
“這是以前從一個老婦人那學來的,叫菜泡飯,普通人家沒那麼講究,通常是有什麼放什麼,食材不限,自己愛吃什麼就多放什麼。”
賀懷容找了個位置坐下看她忙碌:“原來如此,名字倒是很貼切。”
說話間,鍋蓋被頂的哐哐作響,李書顔趕緊掀開,一陣鮮香撲鼻而來。
待水汽四散,她回頭詢問:“賀公子要不要嘗嘗?”剛才特意多放了米飯,要是他不吃,她就勉強多吃點。
“有勞,”賀懷容含笑看着她,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樣子。
李書顔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這副理所當然要人伺候的架勢,怎麼看也不像窮苦人家能養出來的。
她站着遲疑半天,今日事忙,還沒來得及去向陸中和打探。
一邊思索一邊很快将兩碗分好,算了,僅此一次,就當他是個不能自理的大爺。
剛才放了不少湯,此刻分作兩碗剛剛好。
隻見碗裡小菜碧綠,肉絲焦黃,蝦幹火紅,香菇火腿點綴,看的人食指大動。
賀懷容吃過無數珍馐,把飯菜一鍋煮倒是頭一次。他倒是不餓,隻是看她一副滿心向往的樣子也想嘗嘗味道。
李書顔早就餓了,快速又無聲的進食,很快半碗下去,微微有了汗意,她舒服的喟歎,直起腰緩緩。
在冬天吃上這麼一碗熱騰騰的飯食真的太讓人滿足了。
擡頭一看,對面也不遑多讓,馬上見底。
大概每個廚子都渴望得到食客的認同,她沒出息的在心底樂開了花。
賀懷容本來隻想嘗嘗味道,沒想到不知不覺一碗下肚。
下意識的擡頭,隻見她支着下颌,目光盈盈。
“味道如何?”
他放下筷子:“沒想到李大人竟有如此手藝。”
李書顔一時語塞,君子遠包廚,他雖然不是君子,也沒見過有哪個閨閣女子會親自做這些。
不自在的轉移話題:“十二不是一直形影不離的嗎,今晚怎麼會獨自入睡,讓你一人在此?”
“或許他睡醒了在不遠處正看着呢。”
李書顔擡眼四處張望,四周燈籠照的一片光亮,哪有人影。
賀懷容被她的模樣逗笑,說道:“他應該沒醒。”
暗處的十二:我沒睡,公子誣賴我...李大人做的吃食好香。
“哐——哐!哐!哐!哐!”
外面響起了打更的聲響,一快四慢。
李書顔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欠。
他語氣放輕:“困了嗎?”
“不困,剛吃完東西不能馬上睡覺。”
“嗯”他淡淡的回應着。
“再過一陣子等到十五元宵節,這裡會很熱鬧。”
李書顔回想剛到這邊時,正逢元宵,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通宵達旦,好不熱鬧,一問才知原來這裡是花燈起源地之一。
“早幾天聽掌櫃提過。”此地偏僻想來也不會熱鬧到哪去。
若是有機會,應該讓她看看長安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