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夢有親哥,和陳啟一般大,名叫黎元明。
陳啟童年的暑假在喬園度過,蘇州水溫柔,唯一的不好是差點把他淹死。黎元明把他從河裡救起來,并幫他隐瞞擅自去水邊玩的事。
他跟黎元明說謝謝,黎元明指了指自己妹妹:“是夢夢先發現你溺水的,謝她。”
那時的黎夢就一丁點大,圓臉圓眼睛,人見人愛,除了陳啟。
陳啟隻跟同齡人玩兒,年齡差過三歲的小孩在他眼裡是累贅。從那次溺水被救後,他不好意思再嫌棄黎元明的小跟屁蟲。
人至少要知道感恩。
黎夢扮過家家,指定陳啟做她的新郎,陳啟陪玩。
黎元明和陳啟去爬山,黎夢非要跟着去,去了又爬不動,要兩個哥哥輪流背她,陳啟忍。
黎夢上高中,物理一塌糊塗,請陳啟做輔導老師。陳啟拒絕不成,最後還是應下,懶懶散散地講題給她聽,幫她每科各提了二十分。
從各方面說,黎夢管陳啟叫哥哥都不奇怪。
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她就認識陳啟了。這人和她親哥一樣大,大人提到他總是用“陳啟哥哥”來指代,她省去名字叫哥哥很合理。
而時雨比陳啟小不了多少,平時喊名字,隻有撒嬌時會開玩笑叫陳啟一聲哥哥。
她突然提起這事,一臉掩飾不住的糾結,似乎還在考慮這話該不該說。陳啟聽完愣住片刻,眼裡溫柔得像能流出天河。
“寶貝,”他皺了皺鼻子,“今兒是冬至嗎?”
時雨不明所以,他接着在時雨身上輕嗅,聞到和自己一樣的香水味。
“不是,”時雨推着他肩膀,“今兒不是冬至。”
陳啟沒空吐槽這句話裡的盜版兒化音,光顧着笑,笑得時雨臉紅。
終于,他不緊不慢說:“不是冬至,怎麼有好大一股醋味兒?”
時雨瞬間尴尬得要命,心跳撲通撲通的,要離開胸腔跳去陳啟懷裡,埋進去永遠不起來。
“我随口說說,”她偏臉不讓陳啟親,“你别想太多。”
陳啟明知故問:“不能叫哥哥嗎?”
時雨不答,陳啟追問:“要是我有親妹妹,也不行?”
時雨垂着眼睫:“黎夢又不是你親妹。”
陳啟失笑:“那怎麼辦,我去告訴她,你别叫我哥哥了,我未婚妻很介意。”
時雨忙擡頭:“别!我沒這個意思,你……”
陳啟俯身吻下去,在燈光幽暗處交換彼此彼此氣息。
吻畢,時雨很小聲說:“你朋友有叫你啟哥的,我覺得,這個稱謂就不錯。”
陳啟又愣了幾秒,安全屋在一層層加固,甜得膩人。
見陳啟沒反應,時雨隐秘地輕輕蹭他。
“好嗎?哥哥。”
陳啟雙手收緊,把時雨手臂攥疼了。他其實想笑,高興過頭反而不知道做什麼表情。
“寶寶,你再叫一聲?”
時雨的餘光瞟到周圍,有好幾個人捂着嘴偷看他們。她一下就像洩氣的氣球,說什麼都不肯了。
“我不叫,随便你。”
陳啟求她:“再叫一聲,我讓黎夢改口,好不好?”
她冷酷又無情:“不要。”
陳啟笑着:“沒關系,我們今晚慢慢商量。”
時雨不由得打個顫,從耳根到臉頰紅透。
—
酒會結束,訂婚儀式開始,接着是正式的晚宴。
時雨重新理好妝容,補上被陳啟吃掉的口紅,和他一起坐在前排。
江雪今天穿白金色旗袍,站在展朔身邊,優雅而美麗。展朔和周展宇有七分相似,氣質上更成熟,少了周展宇那種看不起全世界的桀骜感。
賓客說,他們很配。
周展宇看着江雪遮起來的鎖骨,像想到什麼極有趣的事情,低頭玩味一笑。
金色飄帶紛紛而落,訂婚儀式在一片祝福聲中結束。
周展宇沒有參加晚宴,離席前特意去跟展朔說:“我累了,先回去休息,哥好好陪嫂子。”
江雪聽到“嫂子”兩個字,周身一凜,面上還從容淡定。
時雨在旁看到全程,壓低音量跟陳啟說:“昨晚跟展宇在一起的人會不會……”
陳啟說:“那你閨蜜,你不知道?”
時雨語塞一陣,過會兒說:“那你兄弟,你也不知道?”
陳啟把侍者切好的牛排遞到時雨面前,催她:“快吃,吃完我們去找展宇問問。”
時雨已經很努力在吃飯,可侍者分給她的菜太多了,她吃不完。陳啟直接伸叉子到她盤裡,幫她吃完剩下的食物,還接過熱手帕給她擦了嘴。
他們離席時,江雪已不在席上。
時雨邊走邊給江雪發信息,問:阿雪,你有空嗎?
江雪:在三樓小廳,你自己來找我,别帶阿啟。
時雨:好的。
陳啟看到信息,有種被抛棄的感覺。走到分别的地方,時雨親了親他,安撫說:“你去看看展宇?”
現下也沒别的地方好去,陳啟說:“你早些回房。”
莊園房間多,今夜不想回城的客人都能留宿。江雪給時雨和陳啟安排了兩室一廳的套間,就在周展宇隔壁。
時雨颔首:“好。”
兩人各自去找好友,打算問的是同一件事。
時雨走到江雪房門外,侍者為她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房間很大,同樣是小廳連兩室的格局。此時江雪坐在廳裡,換了身睡衣,鎖骨上的紅痕并無遮掩。
答案擺在明面,時雨心想,他們也太任性了。
江雪請時雨在自己身旁坐,開門見山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時雨做好傾聽的姿态:“願意告訴我了?”
“你答應我保密。”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