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為什麼一定要我來當這個好學生?”
喬蕪突兀的開口,另一邊的昭欲明顯愣住了,似乎從未想過喬蕪會問這個問題。
喬蕪知道自己現在開口問這個問題并不合适,明明自己已經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安穩生活,如今開口倒是顯得有些沒良心。
但她還是開了這個口,因為她很想知道昭欲隐瞞的真實原因。
“這個問題我不是早就回答過了麼。”昭欲遲疑了一瞬,又故作冷靜的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喬蕪不動聲色的偏了下頭,哦了一聲。
明明自己想聽到的答案不是這個,但現在也沒有借口繼續追問了。
什麼昭欲比她在無規則世界生活的更久,什麼喬蕪無法适應詭谲多變的世界,什麼喬蕪繼續待下去會活不久。
這所有的回答,都是借口。
昭欲明白,喬蕪也明白。
隻是昭欲并不想喬蕪明白罷了。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争取考個好的大學,然後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昭欲把餃子下了鍋,轉過身一本正經的對着喬蕪說,“其他的一切你都不要考慮,更不要再去管劉芳芳的事情了。”
“我沒有那麼想管劉芳芳的事情。”喬蕪平視着前方,說,“院長幫我找了很多年的資助者,我不可能一點也不解釋就拒絕。”
“等到這個周末去拜訪資助者,如果你覺得他有問題,我會找理由拒絕的。如果沒有問題,那也算是解決了我以後的經濟問題。”
“行。”昭欲應了下來。
透過折疊鏡,喬蕪能看到昭欲房子裡的一隅。土灰色的牆皮脫落的有些厲害,用來煮餃子的鍋看起來外層也生了不少的鏽,竈台下的櫃子門已經破舊的合不上了,整個房子透露着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昭欲是這件房子裡唯一的生氣,也與這間房子格格不入。
紮眼的粉色雙馬尾看着挺活潑的,黑粉交錯的蓬蓬短裙外加一雙黑色的蕾絲套袖,看起來和喬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風格。
因為常年上學穿校服的緣故,喬蕪幾乎沒有除了黑白校服以外的衣服。
平時離了學校,她也是一身黑白色的制服裝,配着膝蓋之上的折疊裙,周遭的空氣都因為她的存在低了幾個度。
按理說,喬蕪和昭欲同為一個人,她們之間的差距本不該如此之大。
可偏偏,她們兩個就像是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生長的人,野蠻且不受約束。
“我們兩個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會差的這麼大呢。”喬蕪随口一說。
昭欲一邊不緊不慢的撈餃子,一邊耐心和喬蕪解釋:“就算是同一個人,隻要成長經曆不同,也會不一樣的吧。”
“就算行為舉止不一樣。”喬蕪說,“但本質也應該是相同的吧。”
昭欲擡眼掃向喬蕪,歪着頭笑道:“難不成我就說了一句不讓你去管劉芳芳的事情,你就這麼懷疑我麼?”
鈴鈴鈴——
午睡前的預備鈴響了起來,周圍的同學端着餐盤起身離開。
喬蕪把鏡子塞回了口袋裡,胡亂扒了幾口飯,然後跟着大部隊離開了餐廳。
十三中的午睡管的不算嚴,但基本沒有人在這個時間點鬧事。因為大家早起上學幾乎都困倦了,所以都默契的趴在桌子上熟睡。
喬蕪和昭欲接觸的時間并不長,午飯時昭欲的那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但是她的确整個午休期間都沒有再出現。
按理說喬蕪并不該被昭欲影響到情緒,畢竟喬蕪從來就不在乎任何人。
隻是昭欲這個人,有些例外。她總是會在無形之中牽扯到喬蕪的情緒,避無可避。
喬蕪趴在桌子上沒辦法安心入睡,她機械式的打開折疊鏡,又失望的蓋上,這個動作重複了數十次。
劉芳芳的事情還沒有頭緒,倒是先把昭欲惹惱了,真是有點得不償失。
喬蕪把頭埋在臂彎裡,蜷縮着手指,哀怨的歎了口氣,然後麻木的閉上了眼睛。
總之還是先睡個午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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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午覺喬蕪睡的有些沉,身體像是被重物拖着往下墜,有種溺水的感覺,被人死死按進水中,呼吸不上來。
喬蕪嘗試掙紮了幾下,發現身體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用盡全力也無濟于事。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被困在了夢境中,但是她無法醒過來。
這是一種很窒息的痛苦。
夢中的喬蕪好像又聽見了昭欲的聲音,她似乎在怪喬蕪為什麼不相信她。
“喬蕪——”
像是來自深海的呼喚。
“喬蕪!”
“唔。”
喬蕪從夢中猛的驚醒過來,大汗淋漓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周圍的環境又變成了破敗的植物,喬蕪用力的甩了甩腦子,這才使環境恢複回了教室的樣子。
“你睡死過去了啊。”
昭欲的聲音從鏡子中響了起來。
喬蕪此刻腦子還是有些不清醒,她輕輕揉着太陽穴,清了清嗓子道:“感覺自己被困在了夢中。”
昭欲沒好氣的哦了一聲,有些别扭的開口:“原本還想着和你解釋一下吃飯的時候說的話,沒想到你根本醒不過來。”
“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