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蕪能感覺到一旁的昭欲翻了好幾次身,她應該是在糾結,但看起來實在是太像一條蹦跶的魚。
最終這條魚終于消停了下來,伸出了一隻手攀上喬蕪的肩膀。
“我跟你解釋,你别生氣。”昭欲聲音軟糯糯的,聽起來帶點讨好的意味。
但其實喬蕪根本就沒生氣,她隻是不太理解昭欲為什麼甯可演戲也不告訴自己真相。
喬蕪翻身坐了起來,算是告訴昭欲自己準備聽解釋了。
面前的昭欲似乎還在做着掙紮,她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你要保證你聽完我的解釋後絕對不能笑話我。”
喬蕪:“……”
這得是個多好笑的理由。
雖然喬蕪心裡這麼想,但面上還是答應了昭欲,無論她說什麼,喬蕪都不會笑話她。
“那好吧。”昭欲有些不情願道,“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想和你做朋友來着,所以偷你的東西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知道這個是我做的不對,但是我的初衷真的是好的,我不是真的想要偷竊。”
看着昭欲舉起手來發誓的樣子,喬蕪還是沒忍住偏開頭笑了一聲。
“你說了你不笑話我的!”昭欲氣急敗壞的指着喬蕪,感覺下一秒就要撲過來為自己出氣。
被控訴的喬蕪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沒有笑話你。”
“那你笑什麼?”昭欲問。
“笑我們兩個真的很像。”喬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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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昭欲剛開始偷竊的時候,喬蕪就注意到了。那個時候的她雖然人不大,但是很肯定自己收納能力,認為絕對不會是自己弄丢了東西。
但是随着東西越丢越多,喬蕪覺得不太對勁,于是找上了時常犯病的祖母。小小的她在祖母的房間裡一頓搜羅,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迹。
“東西都去哪了呢?”喬蕪叉着腰問。
清醒着的祖母把喬蕪攬到自己的懷裡,像哄小孩兒一般哄道:“或許是有别的小朋友拿走了呢。”
“可家裡沒有别的小朋友。”喬蕪糾正道。
祖母道:“那或許是鏡子裡的小朋友呢。”
喬蕪闆着張臉,用稚嫩的聲音假裝嚴肅道:“鏡子裡沒有小朋友,祖母你不要騙我啦。”
雖然父母早就告訴過喬蕪,祖母的話不能都信,但喬蕪還是有些猶豫。
那個年紀的小孩子并不會因為聽到這些故事而感到害怕,反而好奇心會更勝一籌。
所以喬蕪後來都把東西放在靠近鏡子的地方,為的就是看看鏡子裡會不會有别的小朋友出來拿走它們。
事實證明,鏡子裡的确有其她的小朋友。
昭欲就是那個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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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欲被喬蕪的解釋搞得暈頭轉向,她皺着眉問:“什麼叫我們兩個很像,你也偷過東西麼?”
喬蕪:“……”
你的重點為什麼總是那麼新奇。
“我當然沒有偷過東西。”喬蕪伸出手來點了一下昭欲的額頭,開口解釋,“我說的像是指我們都想和對方成為朋友。”
“什麼意思?”昭欲的表情有點懵懂。
喬蕪深歎了口氣,耐心道:“我之前和你說,我早就把你當成朋友了,這句話不是哄你的,是真心的。”
“你以為你後來為什麼偷東西能那麼順利,為什麼我明明坐在沙發上卻像沒長眼睛一樣看不見你伸出的手。不會到了現在,你還覺得是你自己隐藏的足夠好吧。”
昭欲啊了一聲,恍然大悟。
偷竊進展的實在是過于順利,以至于有一段時間昭欲都在擔心喬蕪的觀察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傻傻的,什麼都看不見。
原來喬蕪早就發現了啊。
聽完解釋的昭欲明顯開心了不少,她又黏了上來,整個人抱住喬蕪不松手,活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那你不早說,十八歲那晚我還以為你讨厭我呢。”昭欲小聲抱怨道。
喬蕪嗯了一聲,說:“其實你這麼理解也沒問題,畢竟你那晚真的很欠。”
昭欲:“……”
我甯願你不說實話,繼續哄着我。
兩個人一起栽倒在了床上,裹着一床被子取暖。
臨近午夜,屋子的确如昭欲所說的那般開始冷了起來,許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冷空氣都盡數鑽了進來。
有些困倦的昭欲靠在喬蕪的肩膀上,開口問道:“小的時候,媽媽會給你唱搖籃曲麼?”
“我從來沒有聽過那樣的曲子,聽他們說,那是讓人很放松的曲子。”
喬蕪不明白為什麼昭欲突然會提前這件事,許是回憶童年的時候讓她記起了關于這方面的遺憾。
昭欲像個八爪魚一樣牢牢的纏在喬蕪的身上,整張臉埋在了喬蕪的肩膀旁。
喬蕪垂着眼眸,回憶着母親曾經哄着她唱過的那首旋律舒緩的搖籃曲,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哼唱了起來。
整首曲子安甯且美好,昭欲在一旁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着昭欲已經入睡,喬蕪也漸漸閉上了眼睛,嘴裡卻還在不停的哼唱着。
恍惚間,她似乎感覺到了母親輕柔的撫摸,一同早些年那般,唱完哄睡的搖籃曲後,俯身在她的額間落下溫柔一吻。
喬蕪迷迷糊糊中也睡了過去,隻聽到耳畔漂浮的一句話。
“喬蕪,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