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雲等人下了樓,樓遠便靠着一根柱子擡眼看着他們,他招了招手,三人便走到他旁邊去。
樓遠一邊引着他們走出客棧,一邊低聲說道:“自從泥中仙的各種傳說多了之後,跑來這附近到處動土試圖挖出點什麼的人并不算少了。岬尾村深受其害,大約也因此特别排斥外來人,我是岬尾出身的,可以帶你們進去走一圈,若是沒有被立刻打出來就算你們好運。”
楚卿雲看了看他,道:“多謝樓公子,我們應如何酬謝?”
樓遠瞥了一眼應钰鐘:“說好了金銀财寶有我一份?”
應钰鐘笑了,“僅此而已?若真是隻求财,你早該帶我進去了不是嗎?”
樓遠也笑了一下,臉上顯出生意人的世儈神色,“你看起來可沒這個小公子有錢。”
楚卿雲皺了皺眉,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師父的着裝,“敢問樓公子為何這麼說?”
“你們雖穿的是粗麻布衣,可一點補丁、線頭甚至污漬也沒有,看起來嶄新得很,穿在身上筆挺的,連個褶子都難找,鞋不沾土,手不沾灰……還要我繼續說嗎?”
楚卿雲搖了搖頭,又看了看遠處路邊修漁網的漁人,很快便明白他說得對。
“不止是錢的問題吧。”應钰鐘問道,“我喜歡把話說清楚,你若是真的除了錢财别無所求了,那我們就就此說定了,你要還有别的要求,不妨把話說全。”
樓遠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位姑娘還是不信我了。那既然如此,我便還請各位再幫我一個忙,如果能找到最開始的那個‘泥中仙’的像,請各位把它讓給我。”
“你要那個做什麼?咒殺别人?”應钰鐘問。
“這就是我的事了。成交嗎?”
“若是找不到呢?”楚卿雲又問。
“找不到便罷了。”樓遠答,“隻是如果你們找到,就把它給我吧。”
楚卿雲回頭看了看穆青峰和應钰鐘,應钰鐘思索了一會,點了下頭,穆青峰也沒有反對,楚卿雲便姑且先答應了下來。
樓遠帶着三人走着,也側過頭看了一眼穆青峰,“賬房先生真是沉默寡言啊。”
穆青峰看了看樓遠,“有何不妥?”
樓遠盯着他看了一會,又笑,“沒有。”
于是穆青峰又回歸了沉默。
樓遠也并沒有在意,反而一路上和楚卿雲攀談起來,問他知道多少泥中仙的事,聽過此地的什麼傳說,要如何挖金銀财寶等等。
雖然出發前應钰鐘也警告了他們要對此人多加小心,但樓遠和他交談起來,比起商人的精明算計,或是幕後黑手的陰險狡詐,樓遠給他的印象此時是開朗健談的,并不讓人讨厭。楚卿雲便一邊留意着不說太多,一邊聽他說着。
“這泥中仙的名号許久之前就有了,隻是近來出了些死人的事,這才把這名頭翻出來安在别人身上。現在都傳泥中仙是被坑害的王公貴族,心有怨念,所以若是向這泥中仙訴說不平,泥中仙若是被說動了,便能咒殺他人。小楚公子可有聽說這泥中仙是何人物?”
“何人?”
“說來可巧,也姓楚。小楚公子可知道楚千鶴?”
楚卿雲此時已有些後悔以為年歲久遠,加之他離家早,知曉他的事的人很少,沒多想就報上本名,現在一想實在是有些大意,便找補道,“有所耳聞,但我們可不是一個姓。我的褚是衣者褚。這楚千鶴和此地有什麼關系?”
“哎失禮了。”樓遠看了看他道,“話說這楚千鶴和先帝是同輩,先帝還在做太子的時候,還是世子的楚千鶴就已經以聰敏才幹出名,在民間有很好的名聲了,當時有不少人都說楚千鶴比先帝這個真太子還像太子呢。”
“這話不好亂說吧?”楚卿雲幼時就離家,但他對這些事也并非一無所知,哥哥在民間聲望好的事他是知道的,父親的野心和對哥哥的培養也不是完全無迹可尋,這種話也不算是空穴來風,隻是楚卿雲并不知道連普通百姓都會這樣說的話,那當時他們一家可謂是處在一種極其危險的境地了。
想到楚千鶴那時早早将他送上天山修行,斬斷他與皇家的關系,楚卿雲便不自覺微微皺起了眉頭。
“哎,所以啊,這才被人構陷,含恨身死,秘密葬于這偏遠之地。”樓遠講起故事來很是有些眉飛色舞,“怨氣集聚,成為了這能咒殺人的泥中仙嘛。”
“這也太離譜了......”楚卿雲有些哭笑不得,“然後就有無數财寶随葬在此地?”
“沒錯沒錯!”樓遠看着他道,“你們不就是沖着這些随葬來的?那可是景王世子啊!”
“那景王世子怎麼埋在這麼遠的地方,這都到南海邊了,我也沒聽說這是什麼封地啊?”楚卿雲又說道,“樓公子這是随便編的拿我尋開心吧?”
“怎麼這麼說呢,那可冤枉我了,大家都是這麼傳的,怎麼是我編的了。”樓遠卻也沒有生氣的樣子,故作神秘地道,“小楚公子有所不知了,此中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哦?什麼秘密?”
“他葬在此地是景王找人算過,要葬在景王妃的有緣之地才能平息他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