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峰跟着楚卿雲走下山坡,跟着人沿着原路往回走,“這是要回去午飯的鋪子那?”
“嗯!樓遠似乎并不避諱在那位老太太眼前說話,雖說她耳朵不好,但也不一定就真的不知道人在說什麼。”楚卿雲說道,“而且從他的反應來看,這位老太太和他、也許甚至和三大爺他們都是認識的,可能她反而知道很多。”
走回那個鋪子前,桌椅已經收了起來,老太太也沒有再門口納涼,但窗戶開着,楚卿雲見她在窗邊編着草鞋。她看見楚卿雲和穆青峰兩人過來,便沖他們笑了笑。
楚卿雲在窗邊停下,用較大的聲音緩慢且明顯地嘴型說道:“老太太,方便找您打聽一些事情嗎?”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草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咧嘴笑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進門。
楚卿雲看了看穆青峰,穆青峰輕輕點頭,兩人便推開那扇小門進到屋裡。
屋裡收拾得很整潔,老太太在口袋裡翻找出幾顆像是糖果的東西,拉過楚卿雲的手放到他手裡。
楚卿雲沒想到叫他進來是為了給他糖果,不由得猜想自己是否顯得年紀太小。也不知道老太太是否能聽懂他方才說的話。
“他們這裡大多數人應該都是說的方言。”穆青峰輕聲說道,“即使是看得懂口型也不一定知道我們在說什麼。”
楚卿雲這才意識到樓遠和三大爺都并非用的是他們在茶館裡聽到的本地方言交流,且一路上的交談中,樓遠并沒有任何口音,使他忘記了交流的語言問題。
“雖然有不用耳聽口傳、以意傳音的術式,但本地人所說的方言我們也不一定能理解。”楚卿雲将手裡的糖果分了幾顆遞給師父。
穆青峰接了過來,輕拍了拍弟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太太看了看穆青峰,又看了看楚卿雲,用雙手比劃了幾個動作,像是要表達什麼。
楚卿雲立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一種手語,可他并沒有了解也沒有學過,這樣一下子他也很難明白老太太想說什麼。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穆青峰,穆青峰道:“即便是手語,各地也可能各有不同,同一種表達可能出了這個村子便沒人能理解。”
老太太笑了笑,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一眼,楚卿雲的雙眼亮起來:“您知道我們在說什麼?”
她指了指嘴唇,微笑着又點了點頭,推了推楚卿雲手裡的糖,似乎是催促他吃。
楚卿雲無可奈何,将糖果放進嘴裡,老實說,并不好吃,可能是拿什麼油脂做的,嘴裡泛着一股膩膩的味道,那甜味夾雜其中,吃得他有些龇牙咧嘴。
老太太見狀就樂了,給他倆倒水,楚卿雲才發現師父已經面不改色地偷偷将糖果整個吞了。
見人願意搭理自己,且似乎也願意告訴他什麼,楚卿雲便試着讓老太太以點頭搖頭的方式來問一些問題。雖然老太太也願意配合,但始終因着語言差異有着不能理解的地方,且如此并不能問清楚很多事情。
“老太太,能教我您打的手語嗎?”楚卿雲問道。
老人似乎有些驚訝,但又笑得很溫柔,她點頭,用雙手比劃了一個句子。
楚卿雲看不懂,穆青峰想了想,問:“是說這會很花時間嗎?”
老太太再次點頭。楚卿雲眼睛發光,拉着穆青峰道,“師父如何看懂的?”
“根據動作猜的…隻是恰巧對了。再别的我也……”
“那師父能在旁邊幫我嗎?有師父在一定能學得很快的。”
穆青峰看着楚卿雲的眼睛,他并不确定從這位老太太身上能問出什麼很有用的東西,但楚卿雲的以一種非常期待地目光正看着他。他轉頭看見老太太以一種溫和的目光注視着他們,臉上有一種回憶什麼時人們臉上常常會浮現的神情,也許楚卿雲确實押對了什麼。
“好。”穆青峰轉向老人,施了一禮,“有勞了。”
老太太拉過一條闆凳讓他們坐下,開始用手比劃着動作。
老人看着眼前的兩人,他們學着可能再也用不到第二次的手語,互相掰着對方的手指,說話,露出笑容,牽動起一種柔軟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