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遠面色平常,看了看應钰鐘又看了看那兇殘的風圈,“這是怎麼了,姑娘找我何事?”
應钰鐘看不順眼他這揣着明白裝糊塗的勁,厲聲道,“你還不知道怎麼了。你不過去做點什麼?那老頭一會瘋發大了還不知道要怎麼呢!”
樓遠從樹上跳下來,“這又與我何幹,早說了此地兇險,各位就是不聽勸。”
“怎麼與你無關?今日路過時,那老頭顯然是認得你的樣子,隻是他找的不是你罷了。”應钰鐘拽着樓遠肩膀上的衣服往那邊走,“我倒是想通了,你敢說你帶他們進來,不是想讓那瘋癫老頭将楚卿雲錯看成另一個人?”
樓遠将衣服拽回來,拍了拍,面露些許厭煩,嘴上卻說道,“姑娘将我想得如此運籌帷幄真是某的榮幸。”
應钰鐘翻了個白眼,“我勸你走快兩步,你再閑庭信步的那老頭就把他們直接帶走了。”
楚卿雲正打算着将手骨掰脫臼來掙脫,就又看見老者身後的風圈外探進一個用外衣層層包裹的腦袋,縮手縮腳地擠了進來,正是樓遠。
“老先生,老先生,您等一等。”他仿佛很是怕那些風刮刀自己一樣,但實際上除了那些衣服有切裂的部分,竟似乎沒什麼大礙的樣子。他無視了楚卿雲驚疑不定的審視和穆青峰的冰冷的目光,直接朝着老者走去。
“您别這麼着急啊,人都給您帶來了,我們也沒打算去别的地方不是?”樓遠故意不去看穆青峰那越發恐怖的眼神,加上他那一身血腥味,感覺多看兩眼都有生命危險。
“這不是為了完成您老的任務,我們專門從别處找了一艘大船,隻是船比人慢,還沒開到此處而已。我們還得等船駛來,才好勞煩您來接啊。”
“船......?是、是要一艘船......”老人家似乎分外艱難才想起什麼,盯着樓遠看了又看,才沒有剛才那麼瘋癫,但依然急切地道,“我已等了許久,還要再等多久?!”
樓遠說道:“船已行到鎮上的碼頭附近了,我們明日前去接應安排一番,後天,不,最快明晚就能随您啟程。”
樓遠小心翼翼地輕輕拍了拍老者的手,“您要不先松手?他可是個普通人,您再使點力這骨頭就要斷了。”
楚卿雲目光從老者身上挪到樓遠臉上,樓遠沒有看他。楚卿雲聽着這話,瞬間便領悟了他嘴裡這“普通人”指的是誰了,不由覺得又有些好笑又有些悲涼。
老者懷疑又兇狠的目光在他們的臉上一一掠過,似乎有些動搖,手剛松了一點勁,楚卿雲便立刻抽回了手。穆青峰見狀,立即攬着楚卿雲,幾乎将他整個人環在懷裡,一手按着他的腦袋、護着脖子,一躍而起,從他們頭頂快速沖出了風牆。
不知樓遠又在裡面和老者說了什麼,獵獵風聲幾乎把樓遠的聲音全部蓋住了,隻有老者那嘶啞的聲音能依稀聽到一些,音量也逐漸小了下來,那尖銳的風逐漸放緩。
待到風牆完全消失時,老者拄着杖轉向楚卿雲,說到:“明晚,我來接你們。”
随後便又憑空消失了,除了石闆路上留下的痕迹之外,沒有留下半點他出現過的征兆。
而樓遠右邊的袖子撕裂了一大塊,上臂将近肩膀處多了一圈鮮紅的、像是刺青一般的東西,他整個人顯得又不耐煩又無語。楚卿雲一眼便認出那和自己脖子上那個印記大約是差不多原理的東西,隻是樓遠手臂上那個看起來更兇殘不吉一些,完全就是鎖定囚犯才會用上的東西。
“你最好解釋一下。”穆青峰說道,他手裡那柄青綠色的劍已經出現在他手上,面色陰沉得可怕,臉也早也放棄了那個僞裝,恢複了原來的面貌,隻是臉上多了許多微小的劃傷,“你擅自答應了什麼?”
樓遠沒有半點意外的樣子,瞄了一眼他那把劍,竟是撇了撇嘴,拍了拍自己那圈鮮紅的刺青,“你不必這麼激動,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們去哪我自然也要去的,我還不想丢一條胳膊。”
應钰鐘道:“我們在乎的是你去哪嗎?我們要知道的是那個老頭要帶我們去哪。”
“唉......這麼着急做什麼,自然有的是時間能說。”樓遠歎了口氣,顯得很是不耐煩,“現在眼前還有更麻煩的事,你說是嗎,會變臉的賬房先生?”
穆青峰冷冷地看着樓遠。楚卿雲早已看見他身上那些血迹,心裡隐隐感到不安。
應钰鐘一臉欲言又止,隻好頭疼地揉着太陽穴。
樓遠甩了甩胳膊,又一次走在了最前面,回頭見三人不動,又罵道,“賬房先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隻管殺不管埋啊?”
楚卿雲愣了一下,看向穆青峰。
穆青峰看見楚卿雲的目光,便緩緩避開他的視線,垂下眼,也向着那個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