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三人吃過東西,看完了黃長老的回信,一齊向碼頭方向走去。
楚卿雲問應钰鐘是否在碼頭看到白攸口中的“大船”,應钰鐘答到碼頭上能出海的船隻裡似乎沒有特别大的,與普通漁船之間沒有什麼太大區别,但有一艘在造的大船,據說是預備來年新春獻給聖上的寶船,白天還有不少工人在作業。
三人同時沉默了一會,似乎已經猜到了後續。
風帶着海腥味卷走了殘餘的晚霞,穆青峰擡頭望去,濃重的烏雲已然悄無聲息地蓋住了天空。雨點開始砸下,還在路上的人記挂着剛洗的衣服和曬幹的蝦米拔腿跑回家。路邊紛紛響起關上門窗的聲音,然後迅速被巨大的雷聲掩蓋。又是一道明亮的電光劃過天邊,大雨開始了。
道路變得泥濘濕滑,昏暗的雨幕中站着一個如同鬼魅一樣垂垂老矣的身影。
“該走了。”老人說道。
閃電的白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布滿溝壑的蒼白的臉,似乎疲憊又虛弱。
“船在哪裡?”老人問道。
“哎,這邊這邊。”道路遠處,撐着傘的白攸姗姗來遲,朝他們招手,“往這邊走。”
應钰鐘一看,果然是向着那艘未完工的寶船所在的方向,與楚卿雲對視了一眼。楚卿雲便知道那寶船要遭殃,不由得歎了口氣,畢竟是這麼多工匠的心血,也不知道這船還能否完好得還回來。
寶船看來已然成型,關鍵的部分也已建好,隻是船上的各種裝飾看起來才剛剛開始動手,欄杆窗框邊還放着各式工具沒來得及取走。
算上老者一共也才五個人,而這艘船僅用來載五人實在是大材小用。楚卿雲問道:“說起來,非要這麼大的船是要做什麼?”
老人看了一眼楚卿雲,“你忘了嗎,自然是去接人...”
“他年紀也大了,記性不好。”白攸說着就把楚卿雲拉走,“雨太大了,我們進去躲躲,您老一起嗎?”
“不必。”老者沒有回船艙的意思,他獨自踱步走向船頭。
楚卿雲正要掙開,就見白攸已經松了手,朝着穆青峰的方向裝模作樣地露出被吓到的表情,率先鑽進了船艙裡。
應钰鐘往船頭的方向看了看,“看來也不需要有人會掌舵,有那個老人在,這船就能自己走。”
“且風雨都避開了船及我們前方的航路。”穆青峰轉眼望向身後,狂風暴雨中海潮洶洶,而他們的船卻平穩、筆直地向着某處前進,“可能這老者才是風暴的原因。雨雖然是被吹過來的,但還是進到船艙裡避避吧。”
楚卿雲見師父看向自己,便三兩步靠過去,也一起走進了船艙裡。
并未完工的船裡自然是一片空空,沒有燈,關上窗後更是一片混黑,隻能模糊看到一個人影在一邊席地而坐。
楚卿雲從置物袋中找出一盞不必點火的燈,撥弄了幾下,頓時亮光驅散了黑暗,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這燈倒是稀奇,在哪裡搞來的?”應钰鐘好奇地看了兩眼。
“自己做的。從小就愛搗鼓這些...”楚卿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餘光瞥見白攸眯着眼将視線從他手裡的燈挪開。于是他便提着燈走向白攸,“現在是可以提問的時間了嗎?”
應钰鐘看不慣白攸那副樣子,撇了撇嘴,找了個稍微有些距離的角落坐下。楚卿雲盤腿坐在地上,正對着白攸,提燈放在地上,明晃晃的光照得人有些慘白。穆青峰在楚卿雲邊上也靠牆坐下,注視着白攸的一舉一動。
“這是審犯人呢嗎?”白攸擡了擡眼,假笑一下,“您請問。”
“這船駛向哪裡?多久能到?”
“去往海中的一個孤島,平日可很難去到,今日可是機會難得,便宜你們了。”白攸道,“這可不知要多久到了,看那老頭有多着急吧。地方不算遠,再怎麼一日之内也能到地方。”
“孤島叫什麼,蓬萊?”穆青峰開口問道,“那老者是誰?”
“不愧是掌門大人,過去好像确實有人叫蓬萊。不過無論叫什麼,島隻是島罷了。如果你問那老頭的名字,那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