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讓我們去這趟是去做什麼?為什麼還要一條大船?”楚卿雲一直感到有些疑惑,以這個老人的神通,以及在場這幾人的本事,若是想帶他們去海中的一個島會有無數種更方便快捷的辦法。再加上先前老人說的“接人”,也不知道接什麼人需要一條這麼大的船。
“去接人,接很多人。”白攸已經開始覺得回答問題有些無聊的樣子,“至于能不能接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借用這艘大船也隻是讓那快瘋了的老頭安心而已。”
“你的意思是,先前某人和老人約定了日後帶一艘大船回來将許多人接走,所以需要一艘大船。結果那人并沒有回來,老人也沒有等來約定裡的船。而實際上島上需要被接走的人卻不一定真的能接走,大船隻是一個接近瘋癫的老人家記憶裡剩下的執念。”應钰鐘望向白攸,“是這樣對嗎?”
白攸眼珠轉向她,笑了一下,“猜得很好,确實如此。”
楚卿雲一聽便知道這個某人是誰,他又想了一遍師姐的話,思索片刻,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要接什麼人?為什麼不一定能被接走?”
“唉,這個說來話長,太廢口水,而且我對那些人不感興趣,已記不太清了......”白攸理着自己的衣角,百無聊賴的樣子,又看向應钰鐘說,“應小姐不是精于此道?你來猜吧,若你們猜對了,我隻要答個是,這樣多省事。”
應钰鐘翻了個白眼,“故弄玄虛。”
“路途遙遙,打發時間。”白攸打了個哈欠,“不願意說話那我便睡了。”
“等等!”楚卿雲連道,“你先告訴我,你為何要扮作樓遠的樣子?樓遠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很在意這個?為何?他與你應該毫無幹系吧?”白攸看了看楚卿雲,忽然又笑了,“噢,你覺得是我們殺了那個傻小子?”
楚卿雲抿着嘴,緊盯着眼前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人。
他從沒真正見過樓遠,也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雖然眼前人的樣貌可能是屬于那個過去的人,但這些輕佻的表情大概其實并不會出現在真正的樓遠臉上。這種輕率的冒犯讓楚卿雲感到不适。
穆青峰伸手輕輕順了順他的背,面向白攸,“你方才不是說隻想答個是或不是,現在怎麼又願意多說話了。樓遠是否死了,是怎麼死的,你要願意講你便講,不願意講你便睡好了。”
“你好無趣。上了年紀便都會這樣嗎?那還是那個瘋老頭更有趣些。”白攸打量了一下穆青峰,又看了看楚卿雲,“樓遠是死了,病死的。過去我們上島時樓遠是向導,那老頭認得他,不知道他病死了...唉,這個也說來話長,我還得繼續說嗎?”
“你又想人跟你說話,又嫌說話麻煩,你到底想怎樣?”應钰鐘冷冷說道,“你愛說不說。”
楚卿雲很想附和,但又怕這人真的倒頭去睡,心裡憋悶着,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穆青峰。
穆青峰看了看楚卿雲,又看了眼應钰鐘,對白攸道,“你說。”
白攸的視線在這三人臉上轉過,似乎有些無語。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樓遠本來就患了病,隻是一直沒發出來,但也時日無多。可能因為他的病,他自己也試圖找過蓬萊。他是本地人,也熟悉海況,我們便讓他來做向導,總之一來二去最後我們到了蓬萊,遇到了那個老頭。”
“那老頭可能覺得樓遠來這一趟再回去就能長生不老,不用為病發愁了。但實際上病根本沒好,隻是在島上的時候看起來還行而已。”白攸撓了撓臉,“我看這老頭都瘋成這樣了,再讓他知道樓遠早病死了那不得更瘋。”
“那老人家都能把楚卿雲認成别人了,還能記得樓遠的事?”應钰鐘似乎仍然有些将信将疑。
“樓遠那小子好像挺合他眼緣,多的我也不清楚。”白攸說道,“那老頭都老成那樣了,估計離死也不遠了,老眼昏花不是正常?”
應钰鐘追問道,“那怎麼‘長生不老’沒有在他身上起效?”
“長生長生,又不是永生。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真正永生的都不是人了。要我說你們這些修仙的才是逆天而行。”白攸的語氣莫名有些冷淡,“那老頭也活得夠久了,時間快到了而已。”
楚卿雲沉默了一會,“那你是好心地去送他最後一程?”
白攸又挂上一個假模假樣的笑,“順便故地重遊。”
楚卿雲一看他那笑容,根本不信,權當沒聽見了。
“那個老者是誰?”穆青峰問道,“他如何能有這麼大的力量?”
“天外有天吧,穆掌門?”白攸笑着道,“他可以算半個仙人了呢。最早的、真正的泥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