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是想偷吃了吧?”高陽倏地便出現在了穆青峰的眼前,此人确實沒有走遠,甚至可能一直在遠處觀察他們。
高陽的表情确實有些緊張,畢竟他無法觸碰到任何東西,就算是穆青峰真要把這碎片當提升靈力的補品當面私吞了,他可能也毫無辦法。
穆青峰收了力,青色的光芒便弱了下去,隻剩下若隐若現的熒光。他擡眼看向突然出現的高陽,“這确實是你的東西的話,我不會侵占。”
“你這話說的,你懷疑這刀不是我的?”高陽臉上浮現出一種煩躁的怒氣,但又不得不壓抑着。
“我懷疑這刀不是‘高陽’的。”穆青峰說道。
高陽眯着眼掃視着面前比他要低一個頭的穆青峰,如果在過去,敢跟他這樣說話的人脖子都早被他掐斷了。
“這不是你的真名吧。你的名字是什麼?”
“這與你何幹?”
“如果你确實和這刀有契約關系,那我需要名字來找剩下的碎片,除非你不想找了。”穆青峰平靜地說,“你既不相信我,也不配合我。那我隻能以我的辦法回收剩下的部分。你應該記得你已經死了,你剩下的刀自然也是無主的東西,理論上說誰拾到了那就算誰的。”
穆青峰實際上并不太想和這個鬼魂說話,雖然他知道高陽不會輕易被激走,但他此時其實更想自己呆一會。
高陽的表情很是扭曲了一會,“說得冠冕堂皇,誰知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我早就瞧不上你們這些所謂修仙的,道貌岸然的假正經,心裡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還要滿口仁義道德,在你那弟子面前裝什麼好人。”
“我是不如他,也算不得好人,這不用你提醒。”穆青峰淡淡地說道,斜眼看着狂怒的高陽,“你不就擔心真名給出去了怕被人控制利用嗎,我不精此道,也沒有興趣。我們時間不多,你不配合我便算了。”
穆青峰靜靜地看着高陽,他沒有聽見對方咬牙切齒的摩擦聲大約隻因為對方是個鬼魂。他等了一會,高陽似乎仍在掙紮,他便又捏着那塊碎片,青色的光芒從穆青峰手指間的那塊碎片上如絲線般射出,穆青峰便徑直穿過高陽的身體,向着絲線最近的落點前進。
高陽陰沉地緊随其後,看見穆青峰撥開沙灘地面上的沙粒,用手指夾出一小片隻有半塊小拇指甲蓋那麼大的薄片,看起來可能是刀上脫落的碎屑。他瞥了高陽一眼,高陽仍舊咬緊牙關不放,穆青峰便将薄片上的沙粒吹掉,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碎片就像冰雪消融一樣消失在穆青峰的左手手心,仿佛滲進了他的身體。
穆青峰半眯着眼,一些原本遙遠朦胧的回響如今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隻是這塊隻是些微的碎屑,他也隻能聽見一些古老的隻言片語,一些極片段的遙遠的回憶。
這樣下去自己的刀遲早被這人全部私吞了,高陽的手恨不能掐住眼前人的脖子,他立刻打斷了穆青峰的回想,“夠了!”
穆青峰停下來,挑眼望向他,“名字?”
鬼魂擠出兩個音,那便是他的真名。
這發音異常古老,雖然在這島上,無論鬼魂還是老者嘴裡說的那些古老的語言是什麼,他們都能奇異地明白其中的含義,但細究下來其實每一個字大抵都不是南國如今的語音語調了。
穆青峰咀嚼着這個名字的讀音,他的那種莫名的熟悉感終于找到了源頭,尤其是在剛才吞噬了刀的碎片後,他腦海中那片短暫的記憶中無數次響起這個名字。曾有許多人用恐懼的、祈求的、興奮的、絕望的、怨恨的、詛咒的聲音念出過這個名字。
“烏昂。”穆青峰暫且還沒有時間調動起或許該有的感想,但他已經能确認眼前鬼魂的身份,“你需要我的幫助,我需要知道這座島上發生了什麼事。”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沒有契約關系你如何找到剩下的殘片的?我不是沒見過别人用這種材料進補靈力,可不是像你一樣吃得渣都不剩的。”烏昂的臉色陰晴不定,“你是高陽說的刀魂劍魂一類的東西?可我不記得曾經有給封喉那麼多靈力......”
“閑話少叙。我隻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穆青峰冷冷地說道,“你現在可以開始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