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鶴還沒醒?”白攸挂在樹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林五磨着一把老舊的柴刀,擡眼看了看白攸,“白公子找十郎有事?”
“沒事,就是太沒事了。”白攸伸了個懶腰,“他還要在這呆多久,這個破島要啥沒啥,柴火還得自己砍。就是他這種城裡的金貴人才愛在鳥不拉屎的野外呆,太無聊了。”
林五笑了一下,“這地兒不是白公子帶十郎找的嗎?這就膩了?”
白攸鼻子出氣哼了一聲,嘀咕着,“我哪知道他要在這呆好幾個月。”
林五磨好了刀,放到一邊,擦了擦手,站起身道,“白公子喜歡熱鬧的地方?”
白攸想了一下,撇了撇嘴,“總之比這地方人影都見不着幾個的好,全是些死鬼,陰氣太盛。”
林五聽了便笑了,又接話道,“我鬥膽向白公子打聽個事,您要是不願意說也便當我沒問過,就是好奇。”
隻見他擦了汗,順手又洗了把臉,把額前的碎發都用水往後捋了捋,“白公子願意說那就随便聊聊,就當解個悶。”
白攸低頭看他,林五的眼睛一直都是亮亮的,此時正帶着一絲探究的意思看着他。
“說來聽聽。”
“聽說白公子起先是想讓十郎留在京城?”
白攸又打量了林五兩眼,“你還真是你那班兄弟裡說話最客氣的。你是想問我是否打算幫他坐那把龍椅吧?”
林五兩彎眉毛便笑得彎彎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屬實是流水無情了,你家十郎沒這個打算。”白攸嚼着野果道,“都是老早之前的事了。不是楚千鶴跟你講的吧?”
“十郎從不和我們聊這些。”
“那就是那幾個來的早的老家夥了。”白攸從樹上扔了幾個小果下去給林五,“他們是怎麼議論我的?我猜保準是覺得我帶壞你們十郎。夭壽了,真是天大的冤屈。”
林五接着果子,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小口,被酸得眉毛鼻子擰在一起,看得白攸樂了起來。林五咽了好幾口口水才開口道,“他們都說白公子身份不同一般,許是什麼化生、祥瑞也說不定呢。”
“得,背後罵我妖精呢吧?”白攸撇了撇嘴,林五聽了也隻是笑,也并不反駁。
“你呢,你怎麼想?”
“十郎向來是自己有主意的人,哪有被人帶壞一說呢。”林五把剩下的果子揣進兜裡,“有幾位都是看着十郎長大的,難免有些操心,私下裡那些抱怨也多是出于愛護,白公子多多包涵。”
白攸砸吧兩下嘴,對他這種語氣有些微妙的不快,但林五說話又圓滑,他也隻道,“你來得晚,卻又和他們好得似兄弟一樣了。”
“來得早晚,暗衛都是一樣的,我們自己心裡清楚。白公子又和我們不同。”
“是不同,我還不如你們呢。”
林五看了他一眼,隻是微笑道,“白公子說笑了。”
“你沒看他這幾日什麼嘴臉?”
“十郎雖不愛回王府,您也别拿王府裡的人取樂呀。”林五無奈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不願意人動他東西。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您那珠子裡裝的是?我聽說十郎過去差點溺水,那時随侍因擅離職守的理由被老王爺杖殺了呢。”
白攸樂了,他本以為林五打聽他的事是有什麼緣由,這樣一看恐怕是他本人的興趣,這些連他都不大清楚的陳年舊事林五也能問出個七七八八來,屬實是做密探的好料子。但白攸還是覺得打聽主人家的事對一個暗衛來說大約算不得太好的習慣,即便楚千鶴本人可能并不在乎。
“那随侍和你們十郎關系很好?”白攸問道。
林五看他一眼,眉眼彎彎,說道,“肯定也不至于太壞。”
“噢......”白攸眨了眨眼,“不是他。是......”
林五正要聽,卻聽見屋裡傳來響動聲,是楚千鶴終于睡醒了。林五便沒再接着閑聊,轉身提着燒好又放涼的水進屋裡去了。
白攸伸了個懶腰,又等了一陣,楚千鶴走了出來,左右望了望,又向樹下掃了幾眼,向林五問道,“樓遠呢?”
“去海邊捉魚去了,這陣子吃的都是差不多的東西,他說要潛水給我們弄點别的吃吃。”林五答道。
“待他溫柔點,别把人吓壞了,等下腦子一熱真想自己劃船跑了。那老爺子不幫忙開道指定得死在海上。”
“我們一直以禮相待的。”林五笑着道。
“有人點我呢?”白攸走了過去,盯着楚千鶴道,“你今天還去找那老頭?”
出乎意料的,今日楚千鶴沒有像前兩天一樣把他當空氣,他說道:“不,今天不去了。你随我來一下。”
“嘿,我說什麼來着。”白攸看了林五一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啊——”
林五倒是平靜地站在楚千鶴身後,并沒有和白攸對視一眼,顯得安靜而乖巧,看得白攸眉毛又是一跳。
“怎麼,你不得空?”楚千鶴很驚訝似的看着他。
“我要是不得空呢?”
“那我再接着找老爺子去。反正還有些事沒弄明白。”
“那老頭你都看多久了,還能聊啊?”白攸臉上一股子不耐煩,“就一個八成是升不了仙的半成品你能研究出個花來。說吧,你要去哪兒?”
“樓遠前些天說在哪裡見到了白鶴來着?”楚千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