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們的事,我們互相保守秘密。成交?”
男孩毫不猶豫地拍上了師明意的手,“成交!”
眼看暮色漸深,若是跟着那男孩走到拜蟬怕又不知要花多久,為了早點把這小孩送回家裡,師明意直接一手抱起小孩,讓他負責指路便可。男孩指着路,師明意抱着他在山間奔跑,楚卿雲輕快地跟在師兄一側,注意着周圍的狀況。
孩子顯然沒有過這樣刺激的體驗,等兩人記清了路線,再把孩子放回他家院子後的小路上時,他仍沒從這興奮勁中緩過來,看向師明意的目光都有了崇拜之意。
師明意目送着那孩子走進家門,才再次折返,不消一刻鐘就回了去,楚卿雲正一邊等着師兄回來,一邊觀察着此處的環境。
他們一路走來幾乎都不是什麼正經的道路,從靠近山邊的一塊荒草地穿過之後就直接上了山,那山上的路更是彎彎繞繞,草和落葉之間隐蔽着難以察覺的土路。他們本還擔心一個小孩是否真的能記得路線,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見一種葉片背面是銀色的藤類,在這藤蔓上還會看見纏着一小塊白布片,一路順着着銀背藤蔓的方向走便能到達一處山坳。
“如何?”
“這裡确實有燒香祭拜過的痕迹。”楚卿雲讓師明意過來一起看,還有些沒燒盡的紙碎摻進了落葉之中。
“這怎麼好像還分了兩堆?”師明意蹲下身仔細查看,這地面上沒有任何墓碑,但這小小的山坳裡卻有兩處并排着的燒香燒紙的痕迹,“可疑。要真隻是拜蟬,還有分開兩堆燒紙的講究嗎?”
“所以我猜‘蟬’應是代指某個,或兩個不能輕易宣之于口的人。”楚卿雲道,“要是是在這裡祭拜兩個人,分開兩堆也就合理了。”
楚卿雲禮貌地也拜了一拜,踱步着思索了一會,“師兄,你說,這裡兩人裡有沒有可能有一個就是‘山鬼’?那家人對待山鬼和靈石态度很奇怪,如果是山中花了大功夫捕到,即便是要獻寶送出去,正常來說也是驕傲的态度,怎麼會覺得不吉利?”
“嗯...你的意思是在捉住山鬼一事上,這家人自知這行為有不妥之處,仍虧着心辦了。”師明意又看了看那燒過紙的痕迹,“這也說得通,因為做了虧心事,才把山鬼的屍身埋葬祭拜。但另一個埋的人又如何解釋?”
楚卿雲撓了撓頭,“線索太少,我也隻是胡亂猜測罷了。況且我們連是否埋着的是人也不清楚,萬一真埋的是蟬,更是沒法可說了。”
“你有沒有和逝者說話的法子,我們總不能挖人家墳。”師明意跳到地勢較高處向四周張望,日漸西沉,林子裡變得昏暗起來,又添了一絲陰冷。
楚卿雲想起那個徐照做的小風車,但此時大約已經沉海了,“師姐的朋友徐照曾做過一個道具可以找到遊魂,先前擺弄的時候有窺見内部的一角,裡面應是刻了咒言或陣法,再加以機巧轉動起效,非常精巧。但在蓬萊那時損壞了,也沒來得及帶回來。徐照本人現在也不知去哪了。”
師明意便知暫時沒有太多辦法,隻歎了口氣,“罷了,本來和逝者對話就是極難的事,日後再說吧。你還跑得動嗎?”
楚卿雲有些不解地擡頭看他。
“我剛折返的時候雖然沒有走錯路,但看到那種銀背的藤也有長在别的地方。”師明意道,“且有些樹幹上有利器的刮痕,許是那藤曾被人砍斷過。我在想這山上可能不止一條這樣标記出來的路。”
楚卿雲走到最近的一處綁着白布片的地方查看,那布片似乎是為了不脫落或是被鳥獸叼走,綁的是非常牢固的死結,甚至還有用什麼東西粘黏的痕迹。
“很有可能!這布片人手很難取下,如果我要弄掉這布片,砍斷藤蔓是最快的辦法。”楚卿雲雙眼亮了亮,“或許正如師兄說的,這裡有一條曾經被标記過但又被刻意掩蓋的路。”
“先别高興太早,也許是單純改換标記,也許查到最後也沒有什麼特别的。”
“師兄又說這種話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反正我還跑得動,師兄不會累了吧?”
“怎麼說話呢?穆青峰那麼慣着,哪舍得往死裡練你,我是怕你沒這力氣走不動了。”師明意氣笑了,“你是不知道當年穆青峰有多不做人,現在走這兩三遍山路簡直太輕松了。”
“可别小看我,我也經常跑山的,還不至于走走山路就累了。”楚卿雲笑容燦爛。
師明意笑着哼了一聲,立刻起身微弓着腰,一眨眼就如離弦之箭一樣射了出去。楚卿雲見師兄似有比賽的玩心,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于當即躍出追上。兩人就像兩道疾風一樣,沿着藤和刻痕在山林中高速竄躍,即便是這樣兩人還能如常說話。
“師兄,别生師父氣了。”楚卿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