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說這事？我沒生氣了。”

楚卿雲又悄悄瞄了一眼師明意的臉色，猶豫片刻還是說道，“不單是這次，還有最開始的那次。我知道你們長久以來關系一直不好...”

“你又從哪聽的八卦？”師明意加快了腳步，“我們确實算不上情同手足，但也沒到需要你操心的程度。”

楚卿雲聽出他話裡有些不快，連忙跟上又道，“我也不是想要指手畫腳，隻是師兄待我很好，師父亦是，沒有理由兩個這麼好的人卻不能好好相處。若是将誤會解開，是不是就能皆大歡喜...”

師明意瞥了他一眼，猜這師弟可能是從哪裡聽說了當年他和穆青峰的事。他沒有要遮掩當年的事的意圖，但終歸他不願和别人解釋，無論别人怎麼想，他也懶得管，實際上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專門提起去觸這個黴頭，于是不知不覺間幾百年過去了。

楚卿雲見師明意一直沒有說話，一直在專心找着樹上的刻痕，心裡正惴惴不安，擔心着自己是否太唐突了，卻見師明意忽然停了下來。楚卿雲也一個急停，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一片有些荒的平地。師明意在這地方邊緣的一棵大樹上查看着樹幹上的劃痕，他招手讓楚卿雲來看，楚卿雲連忙摸出燈上前查看，在劃痕旁邊找到了一點幹透的膠。

“這裡或許可以仔細看看，刻痕到這裡就結束了。”師明意在荒地上走了一圈，瞄見楚卿雲有些愧疚地快速看了看他的臉色，小心地藏起低落的表情連連點頭的樣子，長歎了一口氣，“唉，我沒生你氣。”

楚卿雲看了看他，走近了一些就要道歉。師明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你年紀輕輕怎麼總想着攬那麼多事，又不是你的責任，往事不可追，你又何苦為此難過？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不是事事都要有個解法的。”

楚卿雲腦海中閃過他在幻象中三人一同渡過的融洽而快樂的日子，就像在嘴裡咀嚼着泡影，又空又澀，“我隻是覺得遺憾。”

師明意揉了揉他的腦袋，笑了一下，“傻子，世上遺憾那麼多，顧好自己便是。”

“好了，别說這些傷春悲秋的話了，趕緊把這地方搜一搜。”師明意将地上一些落葉和塵土清開，“這裡肯定有東西。”

兩人仔細檢查一番，果然在一塊落滿枯葉長滿青苔的巨石下發現一些顔色于周遭不同的泥土，再接着清理，就看見泥土碎石下有一處松動的石磚。

原來這石磚是一條被遮掩的通道牆上的一部分，把磚拆了便是一個可以進人的口子，再把磚原樣塞好再蓋上巨石，便是把這口子藏起來了。他們合力很快就拆下了這些松動的石磚，楚卿雲提着燈往裡照，裡面是一條夠三四人并行的通路，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山體裡的何處。

師明意施了個法，使一陣風吹入裡面，兩人便聽到了空蕩蕩的回響聲。

“看來這裡面的通道很長。”

楚卿雲點了點頭，将臉靠近那口子仔細往裡瞧了瞧，“裡邊的通道不像是草草挖的，這通路的石牆内側修得非常齊整，似乎還有些花紋。”

“...難道是個墓？”師明意也往裡看了兩眼，“剛說了不能掘人家墳，這下怎麼好？”

“掘也不是我們掘的，看這口子這麼不講究，明顯是别人早早就開了個洞。”楚卿雲心裡默默地想着，徐照可真是個人才，他要是也會一手喚靈的功夫，在這不知道要省多少事，要是有機會也想學這一手。他正打量着洞裡的環境猶豫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師父給他的地址，他趕緊摸出那張紙來查看。

“這什麼？”師明意湊過來問道。

“之前在蓬萊上得到的一個地址，說是古時一個樂師的祖宅，可能留下不少曲譜。”楚卿雲狐疑地看看這洞又看看手上的紙，“師父看離着不遠就寫給我了。師兄你覺得這地方...和這紙上寫的是一個地方嗎？”

“祖宅？非要說的話也确實是祖宅，隻是住的不是活人...”師明意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怎麼看都像墓道的地方，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樣子，“穆青峰從哪裡得來的地址？”

是烏昂。

楚卿雲也捏着紙條，無語中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殺神竟是有些诙諧的天賦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