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辛感覺有什麼積壓在心頭,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想,無論燭塵當年犯下怎樣的滔天大罪,修羅族也不是人人皆該殺。若是尊神肯手下留情……”
“此事與尊上無關,”稷辛打斷他的話,“是燭塵逆天而行,以族人祭煉,企圖颠覆乾坤……”
“可他隻救了你……”
稷辛擡眼,有幾分不善:“你什麼意思?”
塗黎道:“沒什麼。隻是感慨罷了,若你并非純血修羅,也許你也活不到今天……”
稷辛擡手摔了茶杯,砰的一聲,茶水四濺,棋子亂飛。
塗黎看着他,語重心長的說道:“稷辛,你我相識多年,因為我了解你才同你說這些。有些事情,你不應該站在尊神的立場來看待,他有他的立場,你要站在自己的立場來看。他當然希望你平靜的接受這一切,如此則六界可安、天下可安。可羅刹之地一旦劃歸神域,他日若神界容不得你,你便成了沒有來處,亦無歸處之人。”
稷辛沉默的看着面前一片狼藉,遲疑的說:“會有那一日嗎?”
塗黎搖頭:“我不知道。人心叵測,世事變幻,誰能看到以後呢?縱使尊神不疑心你,可其他人呢?”
“你覺得我應該阻止此事?”
塗黎将散亂的棋子一粒一粒撿起來:“依我看,神主對此事早有打算,你要阻止恐怕不易。但我道有個法子,你大可試試。”
“什麼法子?”
塗黎擡眼看着他:“請尊神賜婚,将羅刹之地作為福地封給你。如此,既全了神主顔面,你也能拿到你想要的。”
稷辛震驚的看着他:“賜婚?”
塗黎說:“若不以賜婚為托詞,你直接開口必會遭到神界衆人反對,還會讓人懷疑你别有用心。但若是你與神界結親,結果便大不一樣。”
稷辛看着他,緩緩道:“聽你所言,似乎已經替我物色好了賜婚對象?”
塗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有個人的确很适合。”
“是誰?”
塗黎擡眼:“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除非你打定主意要保住羅刹之地,此事方有望可成。”
稷辛眼中帶着幾分審度的意味,塗黎不以為意:“你無需這樣看我,我隻是站在朋友的角度為你打算,做不做在你,聽不聽也在你。”
這時,一名神使從外面進來,行禮之後說道:“上神,神君,況融神君求見。”
塗黎疑惑:“況融?他來幹什麼?”
“說是有事求見上神。”
塗黎口裡道:“能讓況融追到這裡,看來這事不小。見嗎?”
稷辛道:“讓他進來。”
神使退出去,少頃,況融從外面進來,上前朝二人見禮之後,直入主題:“今日有人假冒他人闖入神界,小神帶人捉拿,卻遇鏡心神君稱,此人乃碎華台貴客,小神覺得此人形迹可疑,并非鏡心神君所言那般,便令四大執法神官擒拿此人,但鏡心神君執意相護,小神特地前來,請上神明示。”
稷辛對此雖一無所知,但憑借他對鏡心的了解,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有此反常行為:“他們現在何處?”
“鏡心神君同此人避入瑤光殿,我等不敢冒犯,均在殿外等候。”
稷辛随況融當即離去。
塗黎對身側神使吩咐道:“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