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顧氏心中略微失落,看着面前精緻可口的菜肴與左右空蕩的位子,輕歎口氣,吩咐婢女道,“布菜吧。”
另一頭顧晟開從顧宅出來後直奔南衙衙署。他身為校尉,官職不算低,平日裡除了坐衙鎮守還有巡邏、操練兵卒的任務。今日便是領着巡邏的任務,隻是到了晌午,烈日當頭,盔甲之下全叫汗水浸濕了,于是便午間趁着休息的空擋回家換一身幹淨的衣裳。
“顧兄這是從哪處溫柔鄉回來呢?”回來時,顧晟開迎面碰上與他同級别的兩個同僚。其中一個鼻子嗅動了兩下,眉眼變得促狹,笑容頗是暧昧,将他上下打量。
“安校尉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稍後還有任務在身,就不奉陪了。”顧晟開與這兩人沒多少交情,抱拳後就離開了。
這副連應付也懶得的姿态就是妥妥的不給臉了,還透出一股不屑搭理的感覺。
“瞧他那副傲氣樣,得意什麼啊?”安校尉不爽,“方才那一身的脂粉味,說不得是半道去會哪個相好了。裝什麼清高脫俗,還不是忍不住了。”
湛京之中有不少勾欄瓦舍,他們南衙裡有些沒成親的會去那裡找個相好,有些即便成親了也還會在外邊養着一個或幾個相好的。有時候輪到休沐日,一群人結伴而去也是有的,而顧晟開是從來不去的那批人中之一。私底下有人看不慣,認為顧晟開故作清高,而這安校尉就是其中之一。
“你這是何意?”
“何意?哼哼。”安校尉嗤笑一聲,轉頭看四下無别人,略壓低聲音說道,“都是男人,還能不懂他的别有用心。眼看着國公嫡女表妹娶不成了,就不裝了,轉頭找女人去了呗。”
“你是說……”
“公府貴女,如花美眷,誰不想娶。更何況那厮還占着表兄妹的名分,青梅竹馬,想近水樓台先得月。可惜喽,人家哪裡瞧得上他,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呸!”
另一人知道安校尉與顧晟開素來不合,他也看不慣顧晟開,隻是沒有表現得如此明顯,“你是說他想做定國公的乘龍快婿?”
“外甥哪有女婿穩當?”安校尉笑得暗含深意,眼底含着嫉恨,“不過女婿當不成,總歸還是外甥,有定國公做着靠山,他也不怕什麼了。上回無故缺值離守,都尉不也隻罰了他十軍棍。”
按照軍規,缺值與擅離職守同罪,怎麼着都不能隻是輕飄飄地打十軍棍就完了。無非是都尉看在顧晟開背後定國公的面子,輕拿輕放了。安校尉這些人自然不服。
“背靠大樹好乘涼,誰叫咱們沒有這個命呢。若沒機遇,這輩子也就隻能苦苦熬着了。”
一日過得很快,日升日落再日升,便到了該出發往雲山寺的日子。
崔棟早早就來了,他一身藍服錦袍,腰間束一條飾金腰帶,腳踏黑靴,整個人顯得蜂腰虎背,極其精神,滿面紅光看着不像是去上香而是去相親的。
崔棟一路跟陣風似的進來,邊走邊喊,“五郎五郎,怎麼還沒起身?我跟你說,今日休沐,日子又好,往那去的香客可多,去晚了可就是人擠人了。”
他的手剛摁在門環上,百裡漾的聲音就傳出來了,“你再闖進來我就打你一頓。”
崔棟悻悻地收回了手,扭頭叫旁邊的侍女給他沏壺茶,他就在門口坐着等了。裡面的百裡漾也沒讓他等多久,正好是一盞茶的時間,衣裝整齊的百裡漾就從裡面出來了。
“看你還沒有用早食,我們吃完再去。”崔棟又不着急了,跟在百裡漾身後一步意圖蹭飯。
百裡漾無語。在江都時崔棟來蹭飯也就算了,這都回湛京大将軍府家裡了,舅母還能讓他沒有早食吃麼?他嚴重懷疑崔棟是吃過一回後又到他這裡來蹭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