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開打聽,或者你們去找衙門?”
青松和青芽想了一路還是不報官,又不是在大周,誰知道真的報上身份,燕廖是會真心替他們找人,還是找到人做文章,他可是聽少爺閑聊說了,燕廖和大周的和平能維持多久真不好說呢,萬一被當了人質---還有姑娘的名節。
“分開打聽吧,到子時前,到路對面的客棧會合。”
除了真的要看住貨物的,出來找人的也湊了十多位,包括四海這個從柴溪那裡借調過來的,都盡心盡力,六當家的話一向管用,何況這回的盤纏充足,一路吃喝都不錯,回去還有金銀賞,剛剛兩個奴仆的許諾都聽見了,更是要搏一把——對國公府有恩,還不是想要什麼有什麼。
石昭鎖定龍梅宮是在子時前,中京再大,也幾乎和廣淄城差不多,十幾個人搜問一遍,還是沒有線索,又确實是進了中京城,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還真就隻有一個去處了,就是俗稱西樓的龍梅宮。他不着急說出中京的結論,任青芽青松着急和睡不着,在客棧休息片刻,在人們最易睡沉的時候,他叫上鹿覺和另外兩個攀爬高手,幾乎能稱上會飛檐走壁的喽啰,在西樓護衛最嚴的南側門以繩索爪鈎,輕松進了宮内,躲過兩撥交錯換班的侍衛,四人分開尋找。
石昭一直向北,這一路的宮殿,第一是皇帝的議事殿,後面是寝殿,再後是皇後寝殿,想到皇後,石昭本想向下找的腳步停下來,他要去看看這位,在各時代給他肉身的母親,要和自己哪個媽媽比一比,兩世被抛棄,都是情非得已?呵呵,他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或者他要見見她的樣子,長得和自己像不像,不像的話---有别的隐情,借腹生子什麼的,更容易讓石昭接受,憑什麼兩回都是這樣,自己隻配孤單的活着,親情不依,親人不靠嗎?對,不像,一定長得不像,不然,自己十月懷胎産下的孩子就能抛棄?
别人是近鄉情怯,石昭到了寝殿前擊暈守護的宮人後,即使進了殿内,也久久站在内室前,腳不能向前移動,手不能推開那扇最後的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石昭才被一聲“寅時末,沉!”更梆聲喚醒,不再思量别的可能,不恨不怨——反正這個不是上一回的媽媽,她生的也隻是自己的肉身。
同時睡得不安穩的還有蕭皇後,她仿佛重回二十年前,那天她孕肚大如鬥,謎姬坐在皇帝右側,她在左側,蔔挂幾次都顯示是鐵定的男胎,謎姬相比,自己生下皇長子又是嫡子,以後的地位---誰知道,就是這回席上,天鷹神師斷定雙胎不吉,為燕廖的孽障罪因,晚上她腹痛發動,生的正是雙生子。
“不,都是我的孩子!”
她呓語一聲仿佛帶着無限悲傷,吓了剛剛到她床榻邊的石昭一跳,說的是燕廖語,石昭能懂,卻不确定是“都是我的孩子”還是“不吉利的孩子”燕廖語中,這兩句太像了。
“哼,你也會做噩夢嗎?還是,另外一個沒有取名字的冤魂纏繞在你周圍,詛咒你這個不配為人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