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9月16日
在開學兩周後我已經逐漸習慣了上學的節奏,并且成功将假期時不太規律的生物鐘調整了回來。艾瑪·溫尼特變本加厲地開始對我們每個人進行魁地奇訓練,從一周兩次調整為一周四次,這讓我連每周二晚飯的小布丁都不期待了——因為吃掉它們也就意味着幾十分鐘後我将要去魁地奇場訓練。如果你也是被隊長重點關照的對象,那麼也會理解我為什麼這麼恐懼的!
在被她像一隻蒲絨絨一樣折磨了我整整一個半小時後,我實在是累得不行了,終于被批準可以休息一會兒。顧不上什麼形象與教養,我甚至沒有力氣再飛上觀衆席的位置上休息,就直接席地而坐在球場上喘着粗氣。我一年級那一年的斯萊特林球隊隊長斯蒂夫·洛夫洛特曾為了選拔找球手來看過我們上飛行課,那時他就說我是個好苗子,可惜體力不夠充分,所以他依舊讓當時的找球手留了下來。在我二年級時溫尼特成為隊長,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成為新的找球手——“我有信心讓你成為一個優秀的球員,你要做的隻是配合我!”
好吧,我确實配合她了,體力也較一年級時好多了,但這不代表我和球隊裡的其他人一樣有精力!從小到大我一直不被允許出門(從我的膚色就能看出來,我想),大概在普通小孩兒都在玩泥巴的年紀,我就開始熬魔藥了。
所以,以上說的這些都隻是為了襯托出當我看見詹姆斯·波特帶着一群穿着紅色球衣的格蘭芬多來球場時的感動。——我是不是還沒來得及說,他一升入五年級就被任命為新的魁地奇球隊隊長了?這根本沒什麼好驚訝的,我想全霍格沃茨的人都認為他應該屬于這個位置。莉莉成為級長是我意料之中的事,至于盧平,我想鄧布利多大概隻是想讓他管管那群人。
“你們到時間了,溫尼特!”他甩了甩手裡的羊皮紙,“剩下的時間球場屬于格蘭芬多,這是麥格教授的批條。”
他和溫尼特說話的時候,我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目光有幾秒鐘鎖定在了我身上,又飛快移開,之後他的嘴角就開始出現若隐若現的笑容。
見鬼,我怎麼忘記我現在的狼狽樣了!我迅速用手指整理了一下頭發,希望不要在他面前再有什麼丢人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至少在西裡斯、盧平、克勞奇……這些人面前我不在意這些。
“好吧!”溫尼特不情願地回答道,“姑娘們,小夥子們,我們該走了!”
聽見這句話,我迅速地從地上起身,拿起掃帚就想飛快逃離現場——我想她現在一定在懊惱為什麼沒有多給我一些特訓。我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在經過波特身邊的時候,我确信我絕對聽見了他的一聲輕笑。我發誓這不是幻覺,否則誰能解釋他為什麼要輕輕撓一下我的手心?
所幸,新學期的第一個霍格莫德周末解救了處于水深火熱中的我。不同于上一次,這次我沒有任務在身,心裡的負擔沒有那麼重,也就興高采烈地為自己的采購計劃做打算。我需要買一瓶墨水,因為我已經快用完了,不管是哪一個教授在新的學年對我們論文的要求都更高了;我還需要多買些梨子硬糖,因為下一次來霍格莫德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我還得去一趟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盡管我并沒有長高多少,但是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假期中身體某些維度的變化。
我正坐在床上思考着我的路線,莉瑞娜卻突然出聲道:“你會和波特一起去嗎?”
我因為這個姓氏從她嘴裡出現而驚了一瞬,連霍格莫德的地圖都掉在床單上了,開口也結結巴巴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别傻了,”她從自己的床上起身,鞋也顧不上穿,光腳踩在地毯上,又坐在我身邊,“我早就發現你們倆有情況了,隻是一直在等你什麼時候跟我說。不過看樣子你自己也困擾得不得了,是不是?”
“呃——”我拖了好長的調子都不敢對上她的眼睛,隻好做賊心虛地看着她胸前的棕色卷發,“可以這麼說吧。”
“我很抱歉,真的!我一直想跟你說,可是我想大概你連自己的感情發展得都不太順利,也許不該在你面前提起這些……”
“你是我的朋友,蕾拉!”莉瑞娜猛地拍着床單,床鋪被她打出一個小坑,又迅速回彈回去,“看在梅林的份上,我怎麼會那樣呢?不管怎麼樣——明天我絕對不會和你一起走的。如果你需要我,我就在三把掃帚等你。”
我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她才好。我說過無數次了,我不擅長這些,所以最後也隻是遲疑地問道,“你需要我給你帶什麼東西回來嗎?”
“當然!”她從床頭櫃上快速地拿起一張羊皮紙遞到我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購買清單,“蕾拉,我愛你——”
……莉瑞娜·塞爾溫,你的名字是狡詐。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莉瑞娜堅持要我先行離開,她要晚半個小時再動身,我拗不過她,隻好照做。今天的霍格莫德隊伍排得格外長,我想大概是新學期第一次的緣故,每個人都憋了一口氣,都想要釋放壓力吧。我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西裡斯和他的朋友們已經進入了村莊,但是卻沒能看見詹姆斯·波特——
我感到自己的左肩被拍了一下,朝左邊回頭卻發現沒有人時右肩膀又被拍了一下,緊接着一副眼鏡架先從身後湊到我跟前來,然後我才看見來者的鼻梁、嘴唇,還有眼睛。
“早上好,布萊克!”波特朝氣蓬勃地說,“怎麼不見你那個叫塞爾比的朋友?”
“她叫塞爾溫。”我忍不住糾正他,“你怎麼沒和西裡斯他們一起呢?”
“大腳闆他們先進去逛了。而我——”
他賣着關子,似乎逗我這件事能讓他渾身愉悅一樣。我将許可表交給費爾奇檢查,見他這副模樣也顧不上問他大腳闆是誰,忍不住輕輕打了他胳膊一掌:“快說!”
他龇牙咧嘴地裝痛,捂着自己那塊剛剛被我觸碰到的地方。等到真正開口時,他又猶豫了。
“……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慌亂地收回許可表,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試圖忽略自己心跳聲如擂鼓的異常。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自己知道嗎?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也和我抱着相同的想法嗎?他也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思索很久嗎?
暑假裡那股暧昧的氛圍好像又回到了我們之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在我認識的那麼多異性中,隻有詹姆斯·波特會給我這種感覺——手足無措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和他相處,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他産生情愫。波特和布萊克——提起這兩個姓氏時人們往往總是最先想到西裡斯和他,可是一旦想到蕾古拉和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而且,我确信如果我告訴沃爾布加,我對一個波特産生了這些感情,我确信她會發瘋到去見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