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離開醫療翼之後,莉瑞娜擔心得要命。她一個勁兒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我擔心得要命,溫尼特說你去洗澡了,我差點以為你死在浴室裡!第一節是變形課,我鼓足勇氣才去問麥格教授知不知道你怎麼了,她告訴我你在醫療翼……”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也有轉移話題的成分在,“好啦,莉蓮——我這不是沒事嗎?比起這個,我更想問你小蕾昨天回來了嗎?”
——我養的小東西,詹姆斯·波特送的蒲絨絨。原先總是能在床頭櫃或是我的口袋裡找到小蕾的身影,但這幾個星期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那團雪白色的小東西了。起先我沒有注意到它的消失,是因為它喜歡自己跑出去找吃的,但總會回到我的身邊。因為認主,所以我從來沒有擔心過它的行蹤,直到我從醫療翼出來想到它的時候,才發現它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這幾天我總是在各處尋找它的蹤迹,但總是無濟于事。莉瑞娜不知道它是波特送給我的,所以她想得很開:
“我知道你很在乎它,但霍格沃茨這麼大,它要是有心不想讓你找到,你怎麼能找到他呢?也許在禁林、也許在地窖、也許在密道、也許被沖進了下水道……如果你還是想努力一下的話,也許問問桃金娘呢?實在失敗了也隻能說明你們沒有緣分。”
她說得很對。我的心裡一陣陣發酸,找不到隻能說明沒有緣分。
魁地奇比賽在即,就算是小蕾也隻能先暫時放下。
我在準備間整理掃帚上的枝葉時,斯拉格霍恩教授卻挺着他那顯眼的、被甜食填滿的肚子笑眯眯地朝我走來,“看樣子很有信心嘛,蕾拉!”
我有些受寵若驚,急忙起身道:“十足的把握還不至于——但我确實很努力地練習了,教授。”
“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孩子——這幾天事情太多啦,抽不開身,沒有慰問你。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已經好了,教授。”我朝他笑笑,盡量表現得真誠一些:“龐弗雷女士的醫術非常高超。”
“啊哈,我毫不擔心波比手下的病患。當然,我來找你不是說這個的——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來參加我的魔藥進階班呢?”
“進階班?”我有些詫異,雖說魔藥确實是我幾門課程裡學的最好的一個,但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門生,因為我很少參加他的鼻涕蟲俱樂部,也幾乎除了必要的對話之外和他沒有交流。
“是的,蕾拉,”斯拉格霍恩教授故作玄虛地往我手裡塞了一顆蜂蜜軟糖,“雖說是進階班,但學生也隻有西弗勒斯和莉莉——還有未來的你。其實還不如說是開小竈。”
說到最後幾個單詞時,他放低了聲音。我了然:“我當然願意,教授!但是我想霍格沃茨裡魔藥有天分的學生不少,為什麼隻有我們幾個呢?”
他擺了擺手:“說實在的,這幾年能稱得上有天分的學生實在很少。除了你們之外,還有你的哥哥——也許還要算上波特。但他們兩個有時候太浮躁了,這是魔藥學的大忌……”
“不說這個事了。既然蕾拉你同意了,那麼我就可以走了……你知道,盧修斯今天也作為校董來觀賽了——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他畢業之後和魔法部打了很多交道,也許我該聽聽他的見解……”
哎?盧修斯來霍格沃茨了嗎?我想着自己的事,跟着斯萊特林球隊其他人一起走到球場上,騎上掃帚騰空而起了。也許等比賽結束後可以和他聊聊——不管是納西莎,還是那位大人。
就和之前我所參與的所有魁地奇球賽一樣循規蹈矩,沒有什麼新意,唯獨這次的解說員換了一個我叫不上名字的拉文克勞。老實說他要比之前那些咋咋唬唬的解說員要好太多了,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他講話實在太過無趣,幹巴巴的聲音像幹堿水面包,我在掃帚上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今天實在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好天氣,天空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有些困頓,将眉毛向上揚起,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拉文克勞球隊的找球手是一個看上去有些孱弱的男生,帶着厚厚的粗框眼鏡,叫威廉·菲爾德。但據艾瑪·溫尼特所說,他的優勢和我一樣——因為身材瘦小,反而可以輕松地從一群壯實的球員裡穿過去抓住金色飛賊。一定要說有什麼好令我緊張的,是斯萊特林如果想通過魁地奇比賽獲得學院杯,那這場比賽就沒有輸掉的理由。
是我的原因。我在掃帚上有些郁悶地飛來飛去,尋找着飛賊的身影。這學期開始我沒有什麼心思放在比賽上,盡管沒有缺席任何一場訓練,但仍然因為力不從心導緻比賽成果不算好。我知道斯萊特林中已經有人隐隐有了些怨言,但因為我是布萊克家的人而不敢擺到明面上說。這些風言風語不能讓我怎樣,我卻不能讓家族因為我的不努力而蒙羞。我的隊員們——包括埃弗裡和弗林特,都已經足夠努力了,我不想因為我自己的原因而連累所有人這一學年沒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
“……天哪,她在幹什麼?”解說員有些遲疑地說,随後尖叫道,“這是——對不起!這是赤裸裸的、下作的、龌龊的犯規行為!布萊克将拉文克勞的找球手菲爾德從掃帚上撞了下去——她拿到了金色飛賊——不,這不對,教授,我認為斯萊特林的勝利有待商榷——”
“你可以罰球,”我大聲地朝解說席叫道,“犯規被懲罰天經地義,但斯萊特林的獲勝是光明正大的!”
在我說完這話後,幾乎是所有除了斯萊特林外的學生都在喝倒彩。我不在乎,我覺得自己沒做錯,大多數的斯萊特林應該也是和我一樣想的——因為他們大聲地叫着“布萊克”,試圖蓋過去不友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