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本來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确實違規了，并且沒有逃避懲罰——難道就因為這一點就不能算我們獲得勝利了嗎？

金色飛賊在我的掌心裡象征性地撲騰了幾下翅膀，很快就停止了動作。我感受着冰冷的金屬質感，終于難得地能感受到生活裡有一件事能被我牢牢緊握在手心。

“幹得不錯，布萊克！”弗林特拍着我的肩膀大聲說，“你看見那個呆子被撞下掃帚時呆滞的模樣嗎？混血種都這樣——”

“弗林特，你話好多！”溫尼特從人群中擠到我身邊，“他們要在休息室辦慶祝派對，你想參加的話可以來。”

我點點頭，“如果我能趕回去的話。但是現在我得先去吃點東西，你知道——比賽前我可是很緊張的，什麼都沒能吃下……”我突然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提起盧修斯，就順便問了一句，“你看見盧修斯了嗎？”

“馬爾福沒待多久，你抓住飛賊之後他就離開了。”

這個聲音很熟悉，但是出現在斯萊特林球隊的準備室裡卻的确是陌生了。球隊裡的其他人都詫異地盯着來人看，他卻隻直直地看向我，眼神有些冷淡。“方便給我一點時間嗎，蕾拉。”

盡管詹姆斯·波特不受斯萊特林的歡迎，但大家确實都識趣地離開了。他終于洩了氣一般，将半個身子靠在牆壁上，“……恭喜你抓住飛賊了。”

“謝謝。”我有些手足無措，背在身後的手指也開始緊緊地揪住衣角。

他不會喜歡我今天在球場上的選擇的。面對他，我總是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我無法在他面前預測到自己下一秒會是什麼心情，這對于我——至少是蕾古拉·布萊克而言是絕對不好的事。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他問，“什麼都可以。你不想跟我聊聊小蕾嗎？”

在這個時候向他提起小蕾絕對是不明智的行為，我毫不懷疑如果我告訴他現在我也不知道小蕾去了哪裡這個事實後他會和我斷絕一切關系。

……但我還是說了。以最糟糕的方式。也許是為了避免争吵，我試圖用雲淡風輕的語氣來說出這件事——也許在他看來顯得我毫不負責一樣——總之波特瞪大了雙眼。他剛剛那麼長時間維持的氣氛在此刻消失殆盡了。我看見光照進窗戶的地方有一顆顆灰塵在空氣裡飄着，忽上忽下，又突然消失不見了。我的胃部一陣攣縮。

也許除了小蕾，這一次我是真的要弄丢詹姆斯·波特了。

“……我以為你很喜歡她，所以我才把她送給你，布萊克，”他的語氣冷冷的，我不敢看着他的臉，隻敢盯着地上他的影子。平時他總被我嘲笑的亂糟糟的頭發影子張牙舞爪地在地上映着，我的心裡酸酸地，卻隻低聲道，“我也很難過，我比賽前還一直在找她……”

“哦，是嗎？”波特有些尖銳地說，“我一點兒都沒看出來。畢竟你在剛剛那場比賽裡還能想到用這麼斯萊特林的打法來取得勝利。”

“我不覺得這很卑鄙，波特，”我将掃帚塞進自己的櫃子裡，“斯萊特林隊接受了罰球，然後才接受了勝利。”

“你竟然也知道剛剛的行為要用卑鄙這個詞來形容。你根本沒有競技體育的道德感。”

“我不僅在魁地奇上道德敗壞，而且我本身也是個典型的斯萊特林。”我扯了扯嘴角，突然想起自己二年級時選擇加入球隊的時候也像現在這樣腦子裡出現了詹姆斯·波特在掃帚上放聲大笑的模樣，“再見，波特，今天将是你最後一次在球場上見到我。記住這一天，忘了也沒事，我不會在乎你了。”

我掩上了門。木制的大門在身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我弄丢了小蕾。弄丢了詹姆斯·波特。弄丢了二年級時那個喜歡在掃帚上感受風聲在耳邊呼嘯的蕾拉。

我把什麼都搞砸了，我流着眼淚想，風把我的臉吹得生疼，隻在臉上留下幾道風幹了的淚痕。我沒有回頭路了——從我決定退出球隊的那一刻開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