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說,“我沒有你那樣的臉皮,我不覺得成為家族唯一的一個格蘭芬多有什麼好驕傲的。也許媽媽說得是對的,你是個家族敗類,無可救藥。”
詹姆斯·波特以一種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也許他無法想象這樣的話怎麼會被我說出來,但是無所謂了,我痛快地想,我就是這樣的人,最好你們都離開我,最好都離我遠一點。
“你接着和你的純血敗類、泥巴種——”我朝西裡斯湊近了些,用我所能想到的最惡劣、最無恥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說,“還有混血狼人朋友一起玩吧——再見。”
莉瑞娜朝他啐了一口,趕在西裡斯要給我第二個巴掌的時候把我拉走了。
我又重新變成了呆滞的狀态,隻任由她拉着我走。左臉很痛,火辣辣的,我想大概已經開始變得腫脹了起來。變形課自然是沒法再去上了,我隻好拜托莉瑞娜幫我請個假,我說我要回宿舍一趟。她百般哀求我去醫務室看一下臉,我說鬧成這樣也太丢人了,我實在不能去。
“好吧,”她歎了一口氣,用冰涼的手摸了摸我的臉,“我一下課就回來看你。你一定要保重。”
已經是上課時間了,走廊裡靜悄悄的。我感覺自己像幽靈一樣飄着,腦袋空空的:我應該幹什麼?我是不是該給媽媽寫一封信,為自己下午的所作所為道歉——為我給家族丢臉而道歉?我是不是得先去找點冰塊?會不會去魁地奇球場飛兩圈比較好?
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還有點冷,我在休息室裡找到了我以前用的那個櫃子,我的掃帚之前沒有帶走,但也沒有人把它丢掉,似乎所有人都還默認我隻是這階段給球隊請假了而已,沒有人把我的東西收拾掉。看着那一塊黑闆上的戰術我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學年的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也早就結束了,而我甚至連哪個學院赢了都不知道。
我對着掃帚伸出手掌:“up!”
沒有反應。它隻是在草地上抖了抖。
我又試了一遍:“up!”
這次它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就像一把真正的用來掃地的掃帚一樣。這可不是什麼好征兆:要知道這不是學校破破爛爛的掃帚,這是我自己從家裡帶來的最新款,盡管我已經很久沒有保養它了,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根本沒法被我召喚的程度。我自暴自棄地将它直接撿起,試圖直接跨上去開始飛行。
但是沒有用。我能感受到掃帚的抗拒,我的老夥計開始不信任我了——也許不該這麼說,是我先不信任它的。
我搖搖晃晃地騎着它飛向天空,它抖得更厲害了,我隻飛了平時訓練的三分之一高度,然後鬼使神差地往地面看了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我幾乎要昏過去。掃帚反抗得更加激烈了,幾乎是它在帶着我往地面上飛——盡管如此在落地的時候我的腳還是磕到了場地上的一塊小石子。
然後它再也飛不起來了。任憑我用任何手段,它就像一把真正的、沒有任何魔力的掃帚一樣。
我坐在草坪上,呆呆地回想着剛剛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我甚至沒能意識到這背後是什麼意思。其實也并不複雜,隻是我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我開始恐高。我開始恐懼飛行。
我确信換其他任何一個人來都能使用這把掃帚飛上藍天。再也飛不起來的是我,不是掃帚。
這麼多天來我第一次發自内心地開始哭泣。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寵物、戀情、親人,我還能有誰,我還能和誰一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