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伊萬斯，别逼着我對你施毒咒。”詹姆嚴肅地說。

“那就給他解開咒語！”詹姆深深歎了口氣，接着轉身面對着斯内普，低聲說出了破解咒。

“你走吧，”他在斯内普掙紮着站起來時說，“算你走運，伊萬斯在這裡，鼻涕精——”

“我用不着她這種臭烘烘的小泥巴種來幫忙！”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承認我曾經在斯内普面前用這個詞來稱呼過伊萬斯，但我從來沒想過會當着她的面說出來，我更沒想到斯内普會直接這麼叫她。我大概能理解他在大庭廣衆之下需要靠一個女生站出來解圍的羞恥心——但我無法贊同他這種解決方式。

伊萬斯眨了眨眼睛。

“很好，”她冷冷地說，“往後我再也不會操這個心了。還有，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洗洗自己的内褲，鼻涕精。”

她果然生氣了。意料之中。我覺得這是對的，如果有人對我的出身指指點點，我會比她更過分些。（雖然我想不到是什麼人可以指點我的出身）

“向伊萬斯道歉！”波特朝斯内普吼道，他的魔杖威脅地指着斯内普。

“我用不着你來逼着他道歉。”伊萬斯轉身朝他喊道，“你跟他一樣讨厭。”

“什麼？”波特大聲喊道，“我從來沒說過你是個——你知道是什麼！”

“你認為擺出剛從飛天掃帚上下來的樣子顯得很酷，所以你就把頭發弄得亂七八糟，拿着那隻傻乎乎的飛賊賣弄，在走廊裡碰上誰惹你不高興就給誰念咒語，就因為你能——我真奇怪，你的飛天掃帚上有那麼個大腦袋居然還能離開地面。你讓我惡心。”伊萬斯像連珠炮一樣說，又看向西裡斯，“還有你，布萊克——你是個自私的人。你從來不關心其他人的感受，能在大庭廣衆下給自己的親妹妹一巴掌的男孩，除了人渣我想不出别的詞彙。”

我沒想到她會幫我說話。我感謝她能想到幫我出這口氣，但是我并不發自内心地感到快樂——這意味着不久前發生的那件事又被放到了台面上。人們馬上要忘記的記憶又被她這一句話給提醒了。

她猛地一轉身，給了我一個寬慰的苦笑，很快離開了。

……我甚至有點恨她。我唾棄自己，卻控制不住這種情緒的發展，我和哥哥沒有像她說得那麼壞。他打我是應該的，因為我說了很重很壞的話。

而且隻有我自己知道，雖然那一巴掌看上去很吓人，但沒有那麼疼，他是收着力氣的，因為那天我也看見他在抖。隻是我的臉腫了而已，但是除了有點火辣辣的感覺之外沒有什麼大的痛覺——主要是丢人。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但斯内普又被頭朝下倒挂在空中。“誰想看看我把鼻涕精的内褲脫下來？”

夠了。真的夠了。我不該再這樣旁觀下去——他們現在太沖動了，他們根本沒人想到自己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我看向盧平——他是級長，但他低着腦袋什麼都不做。

“可以了吧，波特？”

我聽見自己說。莉瑞娜能感覺我在發抖，她被我突然的開口吓個半死，在我耳邊拼命說“明哲保身你忘記了嗎你快回來”——

我對斯内普施了咒立停。他落在地面上後不停地喘氣，像一條脫水了太久的魚奄奄一息一樣，我彎下腰把他的魔杖撿起來還給他，被他瞪了一眼。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我隻是作為斯萊特林學生在幫助你。”我說，“趕緊走吧，教授來了誰也幫不了你們。”

波特冷冷地看着我這一串動作，冷不丁開口道：“你也是來幫鼻涕精的？”

“我沒那麼好心，但也沒你們那麼無聊。”我嗤笑道，“你大可不必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趕緊散開，我要走了，這件事鬧大了對你們誰都沒好處。”

人群開始稀稀拉拉地散開了。斯内普從地上掙紮着爬起來，我扶了他一把。

——但就在這時，那個被他塞進口袋的金色飛賊突然開始劇烈地在衣袋裡抖動起來，波特詫異地把它從口袋裡拿出來，飛賊卻像有了意識一樣飛到我身邊。我還有一點殘留的訓練記憶，下意識地将它抓在手心。

然後它抖了抖翅膀，安靜地不動了。

我不懂這是什麼原因，但波特可能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一變——我用餘光瞥見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神情，但我還是沒能理解這其中的奧義，我有些厭煩地将飛賊還給他：“管好你的東西。”

這麼一耽擱，級長還是來了。路易斯·諾特從城堡的方向走來——他是斯萊特林五年級的幾張，我聖誕節的時候見過他，他和我坐在一張桌子上，對他有一些印象。

“我已經聽說了事情的經過。”諾特慢吞吞地說，他的樣子有點傲慢，“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為你們的所作所為。關禁閉，我會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給你們的院長。下午還有一門變形學考試，如果我是你們就會抓緊時間複習。”

他極其微妙地看了我一眼。我有些不适，假裝自己沒注意到。我不喜歡他高高在上的模樣，他看上去除了不喜歡軟弱的斯内普和魯莽的波特之外還看不起我和我哥哥——大概他也覺得在那麼多人面前把家庭矛盾鬧得那麼大很丢人。

全世界死吧死吧都死吧，我煩躁地想，拉着莉瑞娜離開這裡了。

世界最好今天就毀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