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有這種技能啊!!
“小、燕!!”
蜘蛛樣子的老人大喊:“跑!快!”
身後的滾動聲越發靠近,王燕啊啊啊地慘叫着飛跑起來,三人一齊殺到曾被薄膜攔住去路的門前。
“就現在!進!”
30号眼疾手快地拎起油婆婆,把手中的長香分給她一根。
左腳擠着右腳,她們急急忙忙地沖入了小門之中。
無形的薄膜似水面泛起波瀾。
再回神時,她們已經成功回到了山神廟的主殿。
……結束了!
氣喘籲籲間,三人撐着膝蓋,心有餘悸。
“我要…跑死了……”王燕按了按胸口。
誰知還沒放松一秒,那毛骨悚然的轱辘轱辘再次從身後傳來。
30号渾身一震。
不會吧,怎麼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轉身看去,隻見那山神像的頭顱被薄膜擠壓得七竅流血,竟然硬生生地從中撕開一個空洞,直愣愣地沖着大殿另一個角度飛去!
小心——!
“吧唧。”
嗓子裡的提醒還未出口,隻聽一聲脆響。
30号擡眼看去。
一個熟悉的人影靠在牆邊。
那人套着一件尺寸略大的黑色長褂,神情恹恹,以半抱手臂的姿态睫毛微垂,輕輕擡起了腿。
宛如一隻随意戲弄獵物的貓科動物,她淡淡地在碎塊上碾了兩下。
“惡。”
閻醜皺眉:“好像蟑螂。”
那兇惡的頭顱爆裂而開,白的紅的流了一地,從此再也不會動了。
*
主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一邊是被一顆腦袋追得叽哇亂叫的NPC,一邊是随便一腳就把腦袋踩死的遊客。
“老大…”
望着地上的腦漿,陳寶仙臉色發綠:“下次咱們還是把它踢回去吧。”
閻醜頗有同感地點頭,甩甩腳說:“好,我也沒想到它能爆汁。”
“滾啊!”同樣臉色發綠的餘靈罵了一聲,快步往旁邊躲開:“别甩到我身上!”
被忽略在旁的三個NPC:“……”
戰鬥力的差距過于明顯,她們有種說不出的尴尬。
定神一看,主殿大門緊閉,共有八人在場。
30号這組竟是唯一過關的NPC。
她數了數人數,低聲道:“如果村民全死了會怎麼樣?”
“不會的,不是還跑了一個麼。”王燕回:“副本總會留一個人推動劇情的。”
30号點點頭。
除了村民,殿内其餘五位都是早晨見過的遊客,每個人的身上套着一件準備室裡的黑色長褂,手中拿的是紫色長香。
然而,比起說說笑笑的三位女遊客,熊男和瘦猴的樣子卻不太妙。
他們低頭蹲在牆邊,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仿佛靈魂已經遊離于身體之外,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就連NPC進場時的喧鬧,都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仔細一看,穿校服的男生不在其中。
想必是兇多吉少了。
根據大巴車上和昨晚墳場裡的信息來推斷,遊客們雖然沒有系統,但每人死亡後都會有罪名通報,隻是範圍不算遠,隻有附近的人才能聽見。
也不知道那校服男最後是怎麼死的。
“……啊。”
突然,王燕發出了聲音。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雖然面朝前方,卻沒有把眼球聚焦到主殿裡的任何一處,反而快速地左右移動起來。
30号心下了然,側身擋住了她和遊客之間,知道她是在接收系統給導遊NPC的提示。
果然,不出幾秒,主殿裡便響起一陣不合時宜的巴掌聲。
“恭喜大家完成了拜神的準備工作!新衣服很适合你們哦!”
王燕喜氣洋洋地拍着雙手,好像已經忘了剛才那驚險而又尴尬的一幕。
到底還是D級的老泥人了,她是容易緊張和怕事的性格,但絕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鍊子。
地上的熊男聞言一頓,緩慢地擡起了頭:“…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見到他的樣子,30号心裡一緊。
不知道在關卡裡遭遇了什麼,熊男的面色難看至極,左眼的眼球被蜘蛛網般的紅血絲所籠罩,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飽滿的眼球在密密麻麻的血管中不再轉動,仿佛被淹沒在了一片駭人的血池之中。
沒有人可以心平氣和地與這樣的眼睛對視。
王燕咽了下口水,連忙轉頭看向神龛。
好在,巨大的青黑色神像已經回到了祂本該在的位置。
王燕偷偷松了肩膀。
“接下來為大家說明上香拜神的流程!請各位遊客依次上前,在鼎中點燃長香,以幹淨的雙手将其舉至與前額相齊的高度,再躬身敬禮,将香插入香爐。”
“上香後,退至中央,雙膝跪于蒲團磕頭三次。”
“這樣一來,一次完整的拜神儀式就結束了。”
似乎怕有人沒聽清楚 ,王燕又重複了一次。
玩家們回過神來,趕緊掏出手機将流程錄制下來。
“你的手還幹淨嗎?”
30号彎腰探向身邊的油婆婆。
面色紅潤的老人高興地舉起雙臂,從過長的袖子裡露出一雙白淨枯老的手:“嗯!”
可30号并未因此放心。
這是目前為止最詳細的關卡提示了,似乎隻要乖乖照做,就沒有什麼能被挖坑的地方。
但她卻有種預感,以這個副本的惡意程度來看,絕不可能讓玩家們輕易過關。
而她也不是唯一一個這麼認為的人。
隻見閻醜将鞋底在地上摩擦幾下,直到把那紅的白的全抹去了,才神色恹恹地擡起臉來。
她問:“一人要點幾根香?”
其餘玩家聞言一愣。
從上個關卡出來以後,每個人的手裡都拿到了、也隻拿到了一根香。
他們不明白閻醜這樣的問題有什麼意義。
唯獨站在神像前的導遊微微一笑,劍眉揚起,第一次對閻醜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看您需要就好。”王燕笑道。
“平安一根香,解災三根香,許願九根香。”
話音落地,熊男神情微愣,血紅的眼球劇烈地轉動了一下。
果然,危機都是一場接着一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