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之餘,她目光淡淡朝幾人掃去,果然看到了預想中的表情。
餘靈面色古怪,蹙眉道:“搞什麼,你要坐地起價?”
30号淡淡:“畢竟這裡也是個景區。”
餘靈:???
你一個恐怖副本裡的破廟,你跟我談景區???
我們旁邊就是你親手弄死的屍體,你跟我談景區???
她眼珠都快瞪出來了,張了張嘴,一時半會兒竟然找不到話來反擊。
畢竟眼前的店長隻是個NPC而已,也許在人家村民眼裡,這破廟還真就值得收費呢?
就像閻醜說的,她們不過是副本裡的程序罷了。
“…如果我們不想交易呢?”陳寶仙警惕地将兩位姐姐擋在身後。
“絕不勉強。”30号說。
仿佛是為了表示誠意,30号朝旁邊讓開一步,露出背後閉合的大門。
如果遊客願意,她們随時可以離開這裡,再不回來。
“隻是——”
幽黑的眼瞳掠過三人,聲調裡沒有絲毫溫度:“三位現在,應該都很渴吧。”
瞬息之間,閻醜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仿佛被人掐住了咽喉。
*
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遊客的結局隻有兩種。
要麼作為受害者變成人皮壽衣,要麼被同化為加害者,永久留在這個副本之中。
而同化這個步驟,和30号手中的藥酒息息相關。
盡管小紅的同化是在第三天才完成的,但早在拜神之後,她的身體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副本給到最明确的提示,是幹渴。
每一個來到村裡的遊客都會感到幹渴,這是即使喝水也無法解決的痛苦,它出現的時間最早、範圍也最廣,所以連小紅自己都忽視了這點改變。
“導遊說他們的酒可以強身健體,但我感覺它潤嗓的效果更好。”
短短三頁的日記裡,最重要的就是這一句。
要知道,隻有村民是不會渴的。
也就是說,雖然喝酒可以解決幹渴,但一旦喝了酒,就可能被同化成村民。
幹渴的感覺雖然折磨,卻也是劃分遊客與村民的證據。
從進入村子的那一刻起,遊客就隻剩下兩條路可走,要麼承受身體連續斷水三天的危險,要麼接受同化,迎接被徹底剝奪自由的未來。
這是一道無論怎麼選,都驚險至極的題目。
而就連這樣兩難的選擇題,都有人被排除在外。
那就是比一般人更加虛弱的閻醜。
30号确定,以閻醜的本事,一定早就猜測出了藥酒的真實作用。
可她沒得選。
她的身體狀況已經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狀态了,如果繼續缺水下去,和等死沒有區别。
30号垂下睫毛,冷淡的眼神如同蟒蛇收緊身體,看着懷裡垂死掙紮的獵物。
盡管閻醜從她們進入主殿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暴露過任何疲倦,甚至親自解決了爆汁蟑螂,可30号知道,她隻是在逞強。
越缺什麼的人,才越會強調什麼。
就像30号在與玩家對立前會把隊友支走一樣,閻醜表演着百分之兩百的活力,隻是因為她不希望自己的隊友擔心罷了。
她很聰明,卻早已是強弩之末。
“那麼,您要交易嗎?”
30号朝前邁去,沉重的腳步在空曠的主殿回響,帶去的壓迫感仿佛将人逼入角落。
“這是唯一能夠解決幹渴的酒。”
注意到了她口中的您字,餘靈和陳寶仙神情微怔,猛地看向身後。
這個NPC的眼裡隻有閻醜一個人!
她從一開始就是瞄着閻醜來的!
餘靈心中警鈴大響,暗道完了完了…
她就知道不能讓這兩個人見面…
簡直命裡犯沖!
浸沒在兩份擔憂的目光之中,閻醜渾然不覺,隻是舔了舔幹涸到裂開的嘴唇,戲谑問道:“你想要我?”
“……”
30号被這古怪的問題梗住一秒:“我想要您口袋裡的東西。”
自從她進入主殿開始,閻醜就一直緊緊裹着自己的黑色長褂,就連跪拜時也用手遮掩。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在長褂的掩蓋下,她的兜裡一定藏着重要的副本道具。
所以那顆頭才會徑直向她飛去。
聞言,閻醜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吧,店長你眼神真的很好。”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個條件。既然咱們都是第二次交易了,要一點優惠不過分吧。”
30号對此毫不意外:“您說。”
幾句話間,閻醜拍了拍餘靈的後背,從後者手裡拿到一張紙條。
那是昨晚從墳場出來時,餘靈千辛萬苦拿到的線索。
稚嫩的筆記暗示這是一個孩童的手筆,内容寫着:
一黑敬一白,死掉的娃娃活着埋。
“我們認為第一句是喝酒時的隐藏規則,保險起見,你現在是唯一一個穿着白衣的人,所以…”
閻醜看向她,笑着說:“如果你願意陪我喝一杯,我們就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