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來退親的。”
他指着身邊的兩筐紅薯說,“劉叔,這是這些年芳芳送給我家的紅薯,一共二十斤,您看看。數量沒問題的話,明天我和您一塊去村長家說下退親的事情。”
劉父聽到蔣明偉主動說退親的事情,臉上的開心勝過驚訝,他連忙應道:“好!好!現在天兒也不晚,村長家也不遠,也别等明天了,今天就去說吧。”
劉母也附和道:“對對!現在就去,以後我家芳兒也終于可以挑個好人家了!”
劉芳芳卻是不知為何有些不開心,她是嫌棄蔣明偉窮沒錯,可她也不想和蔣明偉退親,以前不想,現在就更不想了,她早就不是什麼黃花大姑娘了,除了蔣明偉,還有哪個男人能要她。
她着急得眼淚直掉,想要沖上前去撓花蔣明偉的臉,“退親!你想退親!你這個負心漢,你帶着兩筐爛紅薯就想要退親,你想得美!”
劉母及時攔住她,也不顧外人在二話不說扇了她一巴掌,“死丫頭,你瘋啦!他願意退親這是多好的事情,你還哭喪什麼!你真看上這個窮小子啦,不退親以後你跟他和西北風啊,還想吃白面,你嫁過去了不怕連紅薯都吃不起啊!”
劉芳芳看着劉母,欲言又止,她哪裡敢說自己早就偷偷和王興國好上了,她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她。
說起來她之所以和王興國這個和她爹一樣大的老男人好上,還得怪他爹娘偏心眼兒,每次家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樣樣都得緊着她弟弟,她是看在眼裡饞在心裡,王興國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給她錢花,給她買吃的穿的。
最開始,他隻是跟她說說話兒,話說得多了,偶爾也會拉拉手,再後來,兩個人就順利成章的做了更親密的事情。
王興國和她爹不一樣,王興國會哄着她,從來不會批評她,所以她也愛和王興國私下發展,既有錢拿又有人陪着捧着,這是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待遇。
而且,她也不厭煩和王興國親近,每次她自己也是舒服的,最初她不知道自己和王興國之間算啥關系,後來時間久了,她才知道,這樣的行為叫做搞破鞋,搞破鞋的女人被發現了是嫁不出去的,搞破鞋的女人是要被所有人罵的。
她當時害怕極了,她找到王興國哭,問他該怎麼辦,王興國一點都不慌張,他安慰她,隻要他們倆打死不承認,别人又能說什麼呢?誰敢造大隊長的謠?再說,蔣明偉瞧着是個憨傻的,一個從小沒爹的傻小子會懂什麼女人家的事情,反正親事也退不了,到時候劉芳芳嫁給這個傻小子後,還可以和王興國來往,王興國會繼續給她錢,這樣一來沒有人會知道的。
劉芳芳就這樣被王興國說服了,她有恃無恐,她劉芳芳就算不是黃花大姑娘了,蔣明偉能娶到她也是半輩子求來的福氣,不然他這樣一窮二白的傻小子,早死了爹,還拖着個病重的娘,他憑什麼能娶到老婆。
沒想到,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女知青,蔣明偉像是着魔了一樣堅持退親。
這下劉芳芳的真的慌了,劉父和蔣明偉已經去村長家了公布退親的事情了,她以後還能和誰說親事啊,隻要一結婚,對方就會發現她婚前就搞破鞋事情了,到時候她怕是要被夫家打死了。
劉芳芳獨自回到裡屋兒,委屈得趴在炕上哭起來,劉母在廚房罵罵咧咧,“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為了一個窮鬼哭哭啼啼,你現在退親了,以後随便說一個男人,還能不比他強了?”
劉芳芳聞言哭得更大聲了。
劉母拿着鍋鏟追進裡屋罵她,“哭喪啊你!你娘我還沒死呢!你為了他哭,你看人家心裡有你嗎,他今天拿着兩筐爛紅薯來,不就是記恨你以前天天給人送紅薯嗎?挨千刀的小崽子,給紅薯還不樂意吃,這些年要不是咱家還願意補貼給他點紅薯吃,他們一家老小早都餓死了!呸!”
劉芳芳怨恨的看了劉母一眼,默默收了眼淚,不敢再大聲哭了,劉母什麼都不知道,劉芳芳這哪裡是為了蔣明偉哭,她是為了自己的以後才哭的。
這邊蔣明偉和劉父在村長家離開後,劉父客套地說了一句:“回家幫我給你娘問好。” 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蔣明偉無所謂的笑笑,以後和劉家再也沒有牽扯了,他瞬間感到渾身輕松,回到家後,薛靜香端出一碗冒着熱氣的蔥花白面條給他,“嘗嘗吧,今天的面條可是我親自做的。”
二丫從薛靜香身後探出小腦袋,笑嘻嘻的說:“哥哥,姐姐做的面條好吃。”
蔣明偉看着碗裡的面條,滿滿的一大碗,白面混着蔥花的香味,勾得人流口水,白面這麼精貴的東西,别人家都藏着掖着,不舍得分出去一口,可她呢,頓頓都哄着他吃白面,生怕他吃不飽。
他不知道現在心裡是什麼滋味,隻感覺的心裡漲漲的,眼裡也漲漲的,他邊吃邊說,“親事已經退了。”
薛靜香臉上的高興不言而喻,“太好了!” 她和二丫對視一眼,笑得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