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半隻雞腿,最終還是進了薛靜香的肚子裡。
蔣明偉雖然嘴上沒說,但是薛靜香看出來了,他其實也饞得要命。
薛靜香啃雞腿的時候,蔣明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一隻護食兒的狼。
等到夜幕降臨時,薛靜香才發現,原來自己就是那半隻“雞腿”。
蔣明偉從身後擁住她,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
他結實有力的臂膀緊緊地圈着她。
下巴上短硬的胡子碴兒,伴随着他的每一聲呼吸,摩擦着她的脖頸,有些疼,有些癢,更多的是酥麻。
薛靜香下意識的躲閃,她的嬌羞藏在黑夜中,隻有閃爍的煤油燈知道。
“幹嘛,今天怎麼忽然這麼膩歪?”薛靜香幾番躲閃,也沒能逃離他的懷抱,反而聽見他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靜香。”蔣明偉輕喊她的小名,他的聲音并不大,但也許是夜太寂靜,把這聲呢喃襯得分外響亮。
“幹嘛?”薛靜香又問他。
蔣明偉卻避而不答,隻是一遍一遍的喊她,“靜香。”
薛靜香無奈轉身,與他面對面相擁,在昏黃的燭光下,他的眉眼被襯得越發深邃。
“蔣明偉,我在。你今天到底要幹嘛?”
蔣明偉依舊不語,他們額頭輕抵,鼻尖輕觸,呼吸交融。
這一刻,他将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嬌羞、無措、躲閃。
“靜香。”又是一聲呢喃。
富有磁性的、低沉的呢喃聲裡,像是摻了米酒,叫人聞之欲醉。
薛靜香感覺自己被困在水裡、困在漩渦裡,四面八方都是蔣明偉的氣息,将她淹沒,無法掙脫。
她和他的唇間,隻有一指的距離。
蔣明偉的唇型很漂亮,漂亮到薛靜香有些期待,他落下的那一吻。
蔣明偉緩緩靠近她,越來越近,近到隻要動一動唇角,便能與她唇齒相接。
“靜香。” 他的呢喃聲越來越誘人。
呢喃間跳動的唇齒,像是羽毛一樣,輕掃過她的唇角。
“蔣明偉!”薛靜香有些惱了,她想要推開他,推開這個戲弄她的少年,推開這個讨厭鬼。
卻怎麼也推不開。
她發牢騷的捶打着他的手臂和胸膛,連踢帶踹,把自己氣得不輕,卻聽見他的胸腔中發出悶悶的笑聲。
頑劣的、得意的、心滿意足的笑聲。
薛靜香指着他的鼻子怒罵:“你小子耍我是不是!”
蔣明偉卻忽然咬住她憤怒的手指,咬合的力度剛剛好,沒有咬疼她卻也讓她掙脫不掉。
他神情挑釁,仿佛在說:“就是耍你,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蔣明偉!”薛靜香被他氣得紅了眼眶。
蔣明偉終于舍得松嘴了,他輕拭她發紅的眼尾,“别哭。”
“待會兒有你哭的。”
“你...”薛靜香被他震驚到語塞,“你...你還是我認識的蔣明偉嗎?”
見到薛靜香這副吃癟的樣子,蔣明偉笑意更濃。
薛靜香根本來不及聽他後面又說了什麼,就感覺自己再一次被漩渦卷進了海裡。
黑夜之中,看似平靜的海面卻暗藏波濤,無風也能激起千層浪。可憐溺水之人,身處其中,沉沉浮浮,連求救聲都被海水淹沒。
煤油燃盡,燈滅了。
她們相擁在孤寂的夜裡,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被汗水浸濕的發絲黏在臉上,更顯妩媚。
蔣明偉輕輕撫過這縷發絲,替她别到耳後,“我要離開幾天。” 他的聲音委屈的像個被抛棄的孩子。
要走的人是他,委屈的人也是他。
薛靜香好奇的問:“去哪?你們這行還有出差的業務嗎?”
“去湛江。湛江臨海,有更多的機會。”
薛靜香其實不懂,在拾破爛兒這個行業中,所謂的更多的機會是什麼,但是她相信蔣明偉這支潛力股。
所以她說:“好,放手去做吧蔣明偉。湛江不近,多帶些錢,窮家富路,知道了嗎!”
見她如此好說話,蔣明偉不知為何,更加委屈,“你怎麼不攔我?你攔我,我就不去了。”
“我怎麼會攔你呢!”薛靜香捧着他的臉,亮晶晶地看着他,眼裡充滿了希望,“我怎麼能做我們的發家緻富之路的攔路虎呢!”
蔣明偉看着她,任由眼淚劃過鼻梁,落在她掌心,“道聽途說的消息,也不知道去了能不能做成,也許結果會更壞。”
淚水順着她掌心的紋路流下,隻剩濕濕滑滑的觸感,昭示着少年對前路的惶恐。
薛靜香用手指描繪着他的眉眼,“去吧蔣明偉。再壞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想做什麼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和二丫會好好的在家等你回來。”
蔣明偉溫順的将頭枕在她的手心裡,“我走了,他們再欺負你怎麼辦?”
“一個劉芳芳而已,不足為懼!大不了這些天我躲着她們走呗!别擔心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