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信送到杏花村，已經是一周以後了。

這一周的時間裡，蔣明偉的生意越來越紅火，他晝夜不停地忙碌着，不給自己留一點閑暇時間，忙起來的時候，沒有薛靜香的日子，就也沒有那麼難捱了。

這一周裡，劉芳芳也從劉家嫁到了宋二拐家。

宋二拐的瘸腿是天生的殘疾，他好吃懶做，一喝醉了就打老婆，名聲極臭，第一任老婆死後，十裡八鄉沒人願意和他攀上關系，他也就老老實實做了十年鳏夫，攢了點錢，一直想再讨個媳婦兒，剛巧，就碰見了着急把女兒賣出去的劉父劉母。

宋二拐幾乎把所有的家底兒都拿出來給劉芳芳當彩禮了，所以他們婚禮辦得極其簡陋，兩人連件紅衣裳都沒置辦，更别提什麼瓜果糖塊兒了。

劉芳芳頭上帶着一條紅頭繩，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就這麼跟着一瘸一拐的宋二拐走到他家徒四壁的家裡。

宋二拐家的大門修得不錯，看得出來是新刷的油漆。

推開門，一股馊臭味兒撲鼻而來，院子裡面堆滿了垃圾腐爛物。堂屋的窗戶歪歪斜斜，要掉不掉地挂在牆上，宋二拐不知道多久沒有換洗床單被褥了，被子上蒙着黑黑黃黃的一片污漬，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顔色了，床頭有一塊吃了一半的紅薯，紅薯上面依稀能看見幾隻黑黢黢的螞蟻。

劉芳芳再也忍不住，坐在門檻上哭了起來。

宋二拐把她娶進了門兒，就也懶得再費心思哄她了。

他拿起床頭的紅薯，吹掉上面的螞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你哭啥，嫌棄我啊？”宋二拐邊吃邊說，“你别看現在屋裡都是破爛兒，等以後，你爺們不會比蔣明偉差！他不就是拾破爛兒拾出來了一個服裝廠嗎，我以後說不定能拾出來個汽車廠！”

劉芳芳委屈地說：“你能不能把屋裡收拾收拾，臭死了嗚嗚嗚！”

宋二拐把被子推到一邊，扶起地上的劉芳芳做坐到炕上，“行了啊劉芳芳，你還使喚上老子了。老子花了大價錢把你娶過來是為啥，不就是為了讓你給我做飯收拾屋生兒子！你鬧得差不多就得了，别跟老子裝大小姐啊！”

“還嫌老子臭？”他推倒劉芳芳，撅起沾滿紅薯渣的嘴就往她臉上湊。

劉芳芳驚叫一聲，給了宋二拐一巴掌。

宋二拐不怒反笑，“哎呦，臭娘們，還敢打老子！”

伴随他話音一同落下的是數不清的拳腳，劉芳芳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抱着腦袋求饒：“别打了嗚嗚嗚，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呸！” 宋二拐啐了她一口，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臭娘們，進了我老宋家的門，隻要你老老實實的，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也不是那不疼自己娘們的人。”

他猴急地脫了自己的衣裳，把劉芳芳拉到髒硬得像鐵的被褥上，大白天的就同了房。

劉芳芳剛剛被他打服了，哪怕此時心裡面再惡心，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哼哼唧唧地配合他，求他手下留情。

宋二拐卻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下手沒輕沒重，隻管自己痛快。

他舒服地吹了個口哨，停止了對劉芳芳的折磨，呈大字躺在炕上，一邊用小拇指剔牙一邊說：“這屋裡确實沒你家幹淨利落，以前是老子一個人住，家裡沒個婆娘就沒個家的樣子，現在你既然進門了，也别閑着，把家裡邊裡裡外外收拾收拾。”

宋二拐踢了劉芳芳一腳，“别裝死了，趕緊起來幹活啊！”

劉芳芳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收拾屋子，在水缸打水時看到自己腫的像豬頭的臉，忍不住偷偷掉眼淚，卻不敢哭出聲音來。

宋二拐這屋子住得還沒有牛棚幹淨，劉芳芳屏住呼吸，忍着想吐的沖動，把屋裡院子都收拾了一個遍，炕上和地上的犄角旮旯裡有不少幹涸的黃色液體，上面還摻雜着蟑螂屍體。

她吓得半死也不敢喊出聲來，宋二拐的呼噜打得震天響，劉芳芳不敢吵醒他。

等到天黑，終于把屋裡收拾幹淨了，劉芳芳又累又餓，她在宋二拐家翻找了半天，想要找點吃的，結果隻發現了一筐紅薯和一袋鹽，家裡邊甚至連柴火都沒有，她摸摸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最終還是忍不住吃了一個生紅薯。

宋二拐睡得和死豬一樣，劉芳芳蹑手蹑腳地爬上炕，拉過一條看上去稍微幹淨些的被子蓋在身上，用手堵住耳朵，任由眼淚不争氣地順着眼角掉。

她後悔了，要是當初她沒有被王興國騙，要是沒有薛靜香，和蔣明偉結婚的人就是她了。蔣大娘那麼喜歡她，蔣明偉又孝順聽話，他一定會聽蔣大娘的話娶她的，如果她嫁給了蔣明偉，那她現在就是服裝廠的老闆娘了...

枕頭濕了大半，劉芳芳沉浸在忘我的悔恨與幻想中...

不知不覺間，一雙黝黑粗糙的大手爬上了她的後背，随之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口臭。

宋二拐抱着她，咂巴咂巴嘴說：“媳婦兒，餓死老子了，做飯了沒？”

劉芳芳小心地回答他：“屋裡頭沒有柴火了...”

宋二拐恬不知恥地說：“那明天回門了你從你家帶點柴火回來。”

劉芳芳不敢拒絕他，小聲說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