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拐忽然猥瑣地笑了兩聲,他臭氣熏天的嘴就靠了過來,他用那發黃又殘缺的牙齒撕咬着劉芳芳的嘴唇和舌頭,他身上腐爛酸臭的氣息像是龍卷風一樣席卷了劉芳芳。
劉芳芳渾身顫栗着。
宋二拐嬉笑怒罵着。
漸漸地,她竟然也開始習慣了這股臭味兒,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開始腐爛,不,或者從她第一次和王興國在野地裡親熱的時候,她就已經腐爛了...
劉芳芳一宿沒睡,她從沒覺得夜晚如此漫長過。
*
第二天,她頂着青腫得更加嚴重的臉,和劉二拐回了娘家。
劉父劉母像是看不到她臉上的傷一樣,對她不聞不問,他們倆隻顧盯着劉二拐,讓他少吃點,少喝點,不要拿家裡的東西。
劉二拐正一邊嚼着白面餅子,一邊和劉母搶家裡的被褥,他吵吵嚷嚷,嘴裡的飯渣全噴到被子上了,劉母嫌棄地松開手,眼看着劉二拐喜滋滋的搶過了一床新做的被子。
劉芳芳的弟弟劉山看見自己姐夫和土匪一樣連吃帶搶的,他也依樣學樣,抓起鍋裡的白面餅子就往嘴裡塞,生怕少吃一口。
劉芳芳也餓了一天了,手裡的白面餅還沒吃兩口就被就劉山搶了過去,她想搶回來,手還沒伸出去,就被劉父打了一巴掌。
劉父嘴裡永遠都是那一句,“這麼大人了,跟你弟弟搶什麼!”
劉山也跟着附和,“就是!死豬頭,人家姐姐姐夫回來都給家裡帶東西,你倆到好,上家裡搶劫來啦!”
宋二拐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臭小子怎麼說話呢!我可告訴你啊,娶你姐我可是花了不少錢,這些錢買個黃花大閨女都富裕,誰知道卻娶了你家這個不知道幾手的貨,你家拿了我那麼多錢,你家的東西都有我一份!”
劉山雖然年紀小卻也是個混不吝,他躲在劉父身後和宋二拐對罵:“那還不是因為你是個老瘸子,沒有黃花大閨女願意嫁給你,你隻能娶破爛貨!略略略...”
劉芳芳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捂着眼睛跑了出去,跑到沒人的麥子地裡放聲大哭。
哭着哭着,眼前出現了一雙黑色布鞋,她擡眼,懷着希翼目光向上看去,這個人不是蔣明偉,也不是王興國,而是...她的表哥孫有水。
劉芳芳哭得更厲害了。
孫有水扶起她說:“這才多長時間沒見,你這臉是咋了?快起來,地上多涼。”
自從上次不得已害她被張小柱欺負之後,孫有水心裡邊兒一直對她有愧,畢竟是打小兒就認識的表兄妹,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如今再看到她這幅慘樣子...心裡原本那點小愧疚忽然就被放大了。
“哎...”孫有水歎了口氣,“哥知道你日子不好過。”
他掏出來幾毛錢給劉芳芳,“回頭買點藥擦擦吧,别落下疤。”
“嗚嗚嗚!有水哥!” 劉芳芳這一聲“哥”喊得也是真情實感,沒想到,從她被打之後,第一個關心她的人居然是和她從小就不怎麼對付的表哥。
沒有什麼能比共同的敵人讓感情更堅固。
孫有水拿出一封信,放到劉芳芳眼前,劉芳芳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是也能看懂這封信是寄給蔣明偉。
她拿過信件問:“你拿他的信幹啥?”
孫有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是那個臭娘們給他的信,你還不知道吧,那臭娘們跟别的男人跑了,從城裡來了一個開汽車穿西裝的,給她接走了。這臭娘們在信裡說,讓蔣明偉安心等她幾天,她高考完再回來,蔣明偉那個被迷昏了頭的蠢蛋,要是看到這信,肯定會安心等着她。”
“他也不想想,一個女人,被别的男人帶走了好幾天,能沒點其他的事兒?還高考,隻怕他自己當了王八都不知道。”
劉芳芳打開信件掃了一眼,腦子一時還沒轉過來彎兒,她傻愣愣地問:“那和咱們有什麼關系?我早過說薛靜香會跑,大壯哥他就是不信我...”
說着,她又要哭起來了...
孫有水暗罵了一聲蠢貨,“先别哭了,當初那個臭婊子那麼整咱倆,現在她的信在咱們手裡,你就不想報複回去?”
劉芳芳問:“怎麼報複?”
孫有水說:“放心,哥都給你想好招兒了,我把這信給換了,直接告訴蔣明偉,那臭婊子在城裡和别人好上了,咱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你呢,找個時間把信給蔣明偉送過去,順道再訛他點錢,他現在是發達了,手指縫裡面流出來點,都夠咱們好幾天的飯錢了。”
劉芳芳拿着被替換過的信件,邪惡的種子在她内心發芽瘋長,她想讓蔣明偉像她一樣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