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芳攥緊手中的信件,再次來到了蔣明偉家。
蔣家的大門依舊是破舊的,一點也不好看,不氣派。
但是今天的蔣家,門庭若市,熱鬧極了,和以往冷冷清清的樣子大不相同。
蔣家的院子裡面挂滿了西裝洋裙,蔣明偉穿着黑衣麻褲守在門口收錢,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起來不太好接近,他總是這樣冷硬,除了将大娘、二丫和薛靜香,他從沒給過别人一個笑臉。
不知道為什麼,劉芳芳很是緊張,手裡的信件被她攥得皺皺巴巴,她就站在距離蔣明偉不遠處的地方,不敢再前進一步。
她看着蔣明偉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少,衣服也越來越少,他手裡的錢卻越來越多,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在這裡從早上站到了中午,這期間,蔣明偉沒有看過她一眼。
劉芳芳動了動已經發麻的腳,在蔣明偉要關門進屋前喊住了他:“蔣明偉!”
蔣明偉微微側頭,餘光掃到了劉芳芳的身影,不再理會,繼續關門。
“你!”劉芳芳氣急,揚起手裡的信件喊道:“薛靜香給你寫信了。”
聽到薛靜香的名字,他猛地一個轉身,大步走向劉芳芳,伸手就要搶信。
劉芳芳眼疾手快地把信塞進自己的胸口,氣勢洶洶地瞪着蔣明偉。
蔣明偉冷冷地問她:“你什麼意思?”
劉芳芳挺挺自己的胸脯,生氣又委屈地問他:“我剛剛喊你,你為什麼不搭理我?”
蔣明偉木着臉,神色淡漠,“你要多少錢才能把信給我?”
“你!”劉芳芳惱羞成怒,想要發洩的話語在喉嚨裡繞了好幾圈最終被咽了下去,說出口的隻有一句,“50!”
50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可以買兩輛鳳凰牌的自行車了,劉芳芳是實在生氣才故意要50塊錢的,表哥當初叮囑她要10塊錢就好,畢竟,這就隻是一封信。
沒想到,蔣明偉連眼睛都沒眨,就從兜裡數出來了50塊錢給她。
劉芳芳看着眼前的巨額發愣,她不敢相信,“蔣明偉!這可是50塊錢!你就為了一封信,願意花50塊錢!”
蔣明偉無視她的激動,隻是把錢遞到她眼前說:“信給我。”
劉芳芳連續喘了幾口粗氣,才緩緩接過了錢,從胸口掏出信給蔣明偉。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得到了更多的錢,卻一點也不開心。
蔣明偉接過信時,冷漠的臉上才終于舍得展現一絲笑意。
劉芳芳看着他,笨拙又小心,又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件的樣子,握緊拳頭。她眼睛通紅,惡狠狠地說:“蔣明偉,你别後悔!錢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蔣明偉卻連頭也不願意擡一下,他直愣愣地盯着信中的兩行字,“蔣明偉,我們離婚吧。你根本比不上他。”
劉芳芳以為他會像自己一樣悔恨、憤怒、痛哭流涕。
卻不想,他隻是擡起頭輕蔑一笑,“劉芳芳,信去哪了?”
劉芳芳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哆哆嗦嗦地說:“信不就在你手上嗎!我早說過了她這樣的城裡人,早晚...早晚都會抛棄你的,是你自己不相信....”
蔣明偉拽起劉芳芳的胸口,作勢就要把她的腦袋往牆上撞,劉芳芳被吓得大喊大叫,就要在她以為自己要被蔣明偉撞死的時候,蔣明偉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此時她的腦袋和牆皮隻有一厘米的距離。
她還來不及從瀕死的驚恐中反應過來,就聽到蔣明偉問:“這不是她的字,信封你們拆開過了,她給我的信在哪?”
劉芳芳早已經被吓得六神無主了,一股腦兒把她和孫有水那點子算計全說出來了。
蔣明偉扔開她後,囑咐二丫關好門窗,就大步流星地往孫有水家去了。
劉芳芳的屁股摔得生疼,她看着蔣明偉離開的背影和手裡的50塊錢又哭又笑,“啊!早晚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
孫有水家在村子的西邊,孫家人雖然不算勤勞,但是很會算計鑽營,所以日子過得倒也還不錯。孫有水也憑借着他的小聰明,又仗着自己比别人多認識幾個大字兒,就謀得了一份郵差的工作。
蔣明偉踹門進去的時候,孫有水正悠哉喝着黃酒,吃着花生。蔣明偉二話不說,先把人爆打一頓,拳拳到肉,打得孫有水鼻青臉腫,滿臉是血的蹲在牆角大聲求饒。
蔣明偉才拉了把凳子過去,坐在他面前問:“我的信呢?”
“什麼信啊我不知道啊哥!”孫有水還想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