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三月七到底叛變沒有,丹恒的問話還在繼續。
“拳館的暴動與你有關嗎?”
極樂:“有。”
他的回答實在果斷,在場的幾人反而沒有升起惡感。
“我的能力有時不受我控制,”極樂語氣裡飽含歉意,“在意識到自己闖禍時,我就離開現場了……對不起,把爛攤子丢給你們,傷者還好嗎?”
“地火來的很快,阻止了事件升級。”丹恒沉吟道,“除了幾個互毆受傷的賭鬼,娜塔莎給其他人的診斷都是情緒過于激動,休息一陣子就好。”
“經過後續問詢,他們沒有中途失去意識,一切行動有迹可循,都出自于本心……這不是被精神控制的後遺症。”丹恒望向極樂,“你的能力不是精神控制,對嗎?”
精神控制的猜測是丹恒先提出的,也是丹恒先推翻的。
“……丹恒哥哥真聰明。”極樂笑眯眯地誇贊,“但我可沒有撒謊哦,我隻說‘差不多’。我的能力和精神控制的确很像,更方便你們理解。”
丹恒知道,關于極樂的能力,再問下去極樂也隻會避而不談——他隻要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就夠了。
他“嗯”了一聲沒有追問,“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做些什麼?”
極樂:“嗯……沒什麼具體打算,下城區我差不多逛完了,可能會去上城區看看吧……你們什麼時候能解決星核?我不想繼續在這個鄉下星球待着了……你看!”極樂攤開手,可憐兮兮地小聲抱怨,“都快凍出凍瘡了!”
極樂的手很漂亮,十四五歲的少年,手型遠沒有成年人那樣修長厚實,卻也脫去了幼童軟乎乎的肉感,從腕骨到指尖都是纖細秀美的,尤其今天太冷,将少年的指腹凍得泛起了粉,在寒風中微微發顫。
“還有臉,風吹得好痛。”極樂仰頭,給幾人看他紅彤彤的鼻尖。
那張含着委屈,稚氣未脫的漂亮臉蛋,此時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三月七心都軟了,立即從口袋裡翻出兩張暖寶寶:“給,趕緊貼好,别着涼了!”
極樂滿臉感激地接過暖寶寶:“謝謝三月姐姐!”
“願意幫助我這樣有過沖突的陌生人,三月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既溫柔又體貼!”
三月七被誇得心花怒放。
穹也立即脫下外套塞給極樂,滿眼放光,臉上明明白白寫着,“用我的!快誇我!”
極樂:“……”他把衣服扔給穹,對着丹恒甜甜一笑:“雖然我也不想這麼快說再見……可是太冷了,再待下去我該感冒了!”
他嘟囔着把領子豎起來,拉鍊拉到最高,縮着脖子像隻怕冷的小鹌鹑:“但看在三月姐姐的面子上,你們還可以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極樂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隻一個問題,斟酌好問什麼吧。”
丹恒:“……你在黑塔空間站偷了什麼?”
極樂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眼睛亮晶晶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方塊:“看!”
丹恒有些驚訝:“分裝快樂?”
“不愧是見多識廣的開拓者!”極樂嘴很甜,“分裝快樂在黑塔空間站的諸多奇物裡很不起眼,丹恒哥哥居然能一眼認出來!真厲害!”
純粹的快樂像涓涓細流,平緩地湧入極樂的身體,麻痹了他部分邏輯思維。這種仿佛發自内心的快樂,讓極樂變得毫無顧忌。
他捏着手裡的小方塊,愛不釋手地把玩:“為了它我費了好大的勁兒呢!黑塔空間站不接待外客,我隻能裝成公司的快遞員混進去,每個科員都有自己的識别碼,沒人幫忙我連門都打不開,為了摸清奇物的放置地點,我花了很多時間打探消息,好不容易将計劃鋪開,行動那天卻出了意外……幸好東西還是到手了,嘿嘿!”
“你對它很執着。”
極樂想了想:“它對我來說是必需品。”
“為什麼?”
極樂不說話。
他其實不介意和别人聊自己的病。
但迄今為止,也沒幾個人願意深入了解他。
所以隻是将分裝快樂放回口袋,跳下秋千:“最後一題,你問了,我答了。”
“我要走啦,”極樂看向丹恒,“這次打算阻止我嗎?”
丹恒搖頭:“你走吧。”
極樂有些驚訝地瞄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沖三月七和穹揮揮手:“三月姐姐,小灰毛,下次見啦。”
三月下意識回應:“啊,再見!”
穹:“?等下,為什麼他們是哥哥姐姐,到我就是小灰毛啊!等下!極樂!”
極樂已經踩着扶手,輕巧地一躍,半空中,他的耳羽随着迎面而來的風,歡快地拍打了兩下。
等穹追到扶手,向下望時,極樂已然消失不見。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穹撓撓頭:“……這家夥每次逃走都好快。”
三月七:“他說他接下來會去上城區……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再見。”
丹恒:“以他的僞裝,隻要他不主動露面,我們一輩子也分不出人群中哪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