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帕德幹巴巴地說:“……真沒有。”
他尴尬地松開希露瓦,極樂也趁着機會逃到傑帕德身後,激動地探頭朝門口看。
希露瓦仔細斟酌後,決定不追究玲可剛才的口誤,笑容滿面地走到門口,張開手:“玲寶!
久未歸家的玲可勾起唇角,給了姐姐一個擁抱:“我回來了。”
傑帕德也走上前,笑着接過女孩背上巨大的登山包,溫聲道:“玲可,歡迎回家。”
玲可也給了哥哥一個擁抱。
“對了,”希露瓦揉了揉玲可的腦袋,“今天有位特意來找你的小客人,”她點了點不遠處眼巴巴望着玲可的極樂,“打個招呼再上樓吧?”
“……找我的?”玲可疑惑地重複,沉默了半晌,才在姐姐的催促中,不太情願地走向極樂。
隻是她腳步很沉重,比在雪原徒步的時候更沉重——對社交恐懼症患者來說,沒有什麼比主動向陌生人打招呼更令她焦慮了。
但一切焦慮都在她看清極樂的瞬間,灰飛煙滅。
實在是她對這張臉記憶猶新。
那是個難得清朗的早晨,她鑽出帳篷的瞬間,正巧目睹天外‘隕石’的墜落,而落點離她竟然隻有一公裡。
任何一個探險家都不會錯過近距離觀察隕石坑的機會,玲可當然不例外,她激動地收拾好随身行囊,立即奔往隕石墜落的地點。途中她發現了不少從天上落下的金屬外殼和零件,離目的地越近,殘骸就越多,其中不乏寫着文字的陌生機器,顯然,從天上落下的并非隕石,而是寫在曆史書上的‘飛船’。
據曆史記載,雅利洛六号曾經是一顆與高等文明建交的星球,直到裂界怪物入侵,寒潮降臨,才讓雅利洛六号變成‘孤島’,陷入死寂。而現在,又有新的飛船來到雅利洛六号……這是否代表了另一種‘希望’呢?
可等玲可忐忑又興奮地循着痕迹,來到飛船的核心時,看見的隻有倒在不遠處的極樂。
雖然耳羽和天環象征着極樂的确是天外來客,但稚嫩的面孔也讓玲可意識到,‘希望’今天也不曾降臨。
但她沒有遲疑,簡單給孩子包紮,又給他全身貼滿發熱貼後,隻帶着食物與飲水,用繩子把人綁在背上,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雪原裡。
這裡離城市太遠,趕回去至少也得兩天,可傷患哪能等那麼久呢?何況上城區勢力複雜,一個外星人很可能會給朗道家帶來大麻煩。
玲可選擇帶着極樂去下城區,她認識一位貴族小姐,在下城區診所當醫生。
而去下城區的的路,是她前些天發現的。
她在雪原裡見到被哥哥追捕許久的逃犯,跟着對方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一條隐蔽通道,穿過它就能到達下城區。當時的玲可沒有深入,打算回家後和哥哥聊聊——卻沒想到這通道竟然能派上用場。
負重雪地徒步也算是玲可擅長的事,她那個登山包,就至少有二十公斤。但背着七十斤在雪地徒步,對玲可也是全新的極限體驗。
中途的艱難不必多說,摔倒過不知道多少次,玲可每次都被背上的重量壓趴下,像隻烏龜一樣四肢在雪地裡混亂撲騰,好不容易抖着腿站起來,一扭頭,就能看見極樂那張帶着血漬的漂亮小臉蛋,慘白地靠在她肩膀上,體溫越來越低,呼吸越來越微弱,把她急得夠嗆。
最後把人送到診所,玲可也跟着虛脫昏迷,養了兩天才堪堪能爬起來。
所以……玲可怎麼可能忘記極樂的臉?就一眼,玲可便被勾起了一些雪原烏龜回憶。
她震驚地瞪圓了藍眼睛:“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到上……”她及時住嘴,沒有把剩下的幾個字說完。
“我是來找您道謝的!”極樂深吸一口氣,緊張又激動地望着玲可,“您救了我……我總得親口對您說聲謝謝!”
玲可被這樣的目光盯着,一時語塞:“可你……”她頓了頓,有些顧忌身後正看着他們的哥哥姐姐,幹脆拉住極樂的手腕,“跟我來!”
極地探險家不社恐時做事總是幹脆利落,根本沒給極樂表達想法的機會,直接拉着極樂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被留下的希露瓦和傑帕德面面相觑。
希露瓦:“……我們家的玲寶,不是社恐嗎?”
傑帕德茫然:“是啊……”
希露瓦:“玲可會讓第一次……呃,第二次見面的人進自己的房間嗎?這也太奇怪了……難道說……”
傑帕德很驚喜:“玲可的社恐好了!”
希露瓦:“她那是不想我們聽見聊天内容!唉……算了,跟你說話真費勁。”她摸摸下巴,“他們兩一定有秘密瞞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