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纾也沒有表示，百隸也沒有着急，将東西放到自己旁邊，隻是無聲的添着柴火。

“......”好沒意思，邬戾緘默的落到一旁，不再作聲。

百隸看着秘境上空浮現的紫色星辰，星星點點好不璀璨耀眼。

“無纾你知道嗎，像這樣的星空我隻在我的村子裡見過，可是我的村子被毀了，族人沒有了，我最在乎的村長爺爺也沒有了，”

無纾擡頭看着這片星辰，好像天屺城也是這同一片星辰，那個時候身邊陪她的是嶼孜。

“無纾。”

無纾愣住緩慢轉過頭，好像是嶼孜在喊她的名字。

百隸見無纾看向自己，便知道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又接着往下講：

“我不僅要替他們報仇，還要替他們去看這個世界的美好，替他們活着。”

無纾沒有辦法理解，替别人活，就像沒有辦法理解愛，她一心隻想着要報仇，别的一概不知。

百隸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眼神說着：“嶼孜和我說，她希望你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想愛的人。”

是的，嶼孜是這樣說的，還不止一次的說起過，無纾心想。

可是，我沒有想去的地方，沒有想做的事情，沒有要愛的人。

或許有，那就是我看着成長起來的嶼孜，可是，一切都在那個晚上被那個黑衣妖人毀掉了。

無纾再次擡頭看起天空，眼中卻落不進一點星光：“我想給她報仇。”

終于聽到無纾鋼鐵鑄就的嘴裡說出話來，百隸感概萬千還能聽到她的回應。

她想複仇也是理所應當，但是最重要是調整她的心态，百隸深知一味的複仇會毀了她的。

一隻微弱熒光的螢火蟲從面前劃過，百隸合手将它困在了雙手之間，再遞到無纾面前緩慢打開：

“螢火蟲有它自己的光，而你，要找到自己的光。”

“光？”無纾明白他口裡的光不僅僅是螢火蟲的光，而是沒有具體的人生追求，又或者是嶼孜一直念叨的地方事情和具體的人。

卻難免自我诘問：我還有光嗎？

“我不需要光，”無纾解釋不了他人的念想，那些無用的執着，自欺欺人的慰藉，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卻也不想欺瞞自己。

而光也不是她想要的。

人和事物都沒有意義，能替我感受世間美好的人已經被剝奪了，現在的自己無非是暫時還存在的一縷念想。

百隸心又揪在了一起，心疼的想伸手将她抱入懷裡，卻又隻是呆愣在原地小心地開解着：

“無纾，你忘記嶼孜怎麼說的嗎？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想愛的人，”

“百隸，我看不見。”

聞言，百隸一下忘記了要克制的感情，急忙扶住她：“什麼看不見。”

無纾将手伸到他面前：“看不見嶼孜，看不見我的未來。”

百隸鼻子一酸，在無纾面前強忍着淚水。

他最害怕就是這個情況了，害怕她就此有了輕生的念頭，害怕她這麼好的人被困住，害怕她和上神一樣消散。

轉頭調整好自己的心态，溫柔的安撫她：“無纾我們會去經曆世間所有有趣的事物，去探索天地間所有秘境美景，和形形色色的人交往。

你會找到你喜歡的事情，找到你滿意的地方，遇見你在意的人。

無纾，請你相信我，我們會找到的，你的光，你的未來，我們有很多時間。”

無纾看着百隸眼裡的認真，就好像看見了嶼孜眼裡的認真一樣，仿佛在他的身上看見了嶼孜。

這是為什麼，無纾說不出來。

“無纾，替嶼孜活下去，替你自己活着。”

百隸他，好奇怪啊。

無纾眼角晃動着，仿佛天地在和她招手，星月乃至篝火都不及面前的他燦爛耀眼。

半響的沉寂，百隸試探的将水袋遞給了她。

無纾接過，看着他小抿了一口。

百隸高興的又遞給她食物，無纾搖搖頭，她現在也沒有什麼胃口，百隸也沒有強求。

無纾看着火堆，看着那跳動的火焰，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松動了，仔細又說不上來。

百隸告訴無纾：“明天我們不能在待在這裡了。”

無纾點點頭，其實她也知道，在裡面盲目的找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可是她不知道待在這裡自己還能去哪裡。

百隸讓她相信他，所以她願意跟他走。

看無纾被自己說動了，百隸也才松了一口氣，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起來：“無纾你是哪裡人啊，”

哪裡人，無纾說不上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的上人，擡頭呐呐道：“我不知道。”

“你不記得了？”

那些灰色的記憶，那些如噩夢紮根心底的來源，她記得所有來時的風和月，記得那至今還纏繞在耳邊喋喋不休的呓語。

“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