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小隊的行動也很順利,裡面剩餘的地精并不算多,地精頭目想對死去奪心魔的屍體施展“死者交談”,隻帶了自己信任的心腹。他顯然也被奪心魔蝌蚪寄生了,卻一無所覺,威爾作為經驗老道的怪物獵手,提議借助潛伏在地下的巨大蜘蛛,成功殺死了那個大地精。至于卓爾精靈那邊……發生了一些意外,一向果斷的邊境之刃似乎有什麼顧慮,幾次創造出來的有利攻擊都沒有順利殺死卓爾,影心表示威爾似乎在找什麼人,但他又不願意透露,所以沒有及時補刀的下場就是:卓爾精靈拼着最後一口氣跳下了裂谷。
好消息是卓爾精靈已經重傷,估計很難存活下來。至于壞消息?蓋爾認為能力卓絕的卓爾貴族還有卓爾精英會“浮空術”,如果裂谷聯通着幽暗地域的話……卓爾或許會活下來。恰好,哈爾辛說奪心魔蝌蚪寄生的起源就在名叫“月出之塔”的地方,去那裡的方法之一需要經過幽暗地域,他們可以從卓爾精靈消失的地方下去看看。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目前小隊衆人超額完成了“任務”,她們現在更想做的是“打掃”戰場,補充物資,趁天黑前好好回營地休息一下,保存體力迎接更多的意外。
隻是他們的精靈隊友也“失蹤了”。
兩個小隊互通進展時卡菈克尋找過阿斯代倫,得到的也隻有一句:“不要喊我,我很忙的。”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見鬼的白毛,他在搞什麼?”提夫林撓了撓臉上幹涸的血污。
“聲音聽起來很健康,既然能說話就說明還沒死呢,随他去吧。”影心聳了聳肩膀重新回了内殿。
地精對自己據點非常上心,原本的塞倫涅神殿的結構通透敞亮,但堵住每個路口的陷阱機關,使這裡就像個被圈禁起來的牢籠。天色漸暗後,必須依靠殘存的火把照明,火焰燃燒的煙霧順着氣流往天空飄去,黃昏的天色與髒亂昏暗的外殿對比過分強烈,讓人的眼睛不自覺追着袅袅的灰煙環顧上方的景色。
伴随着細微的噼啪燃燒聲,瑞秋檢查完地精們最後一批财産。
她使用的“偵測魔法”持續時間不長,隻有十分鐘,當一團比一般魔法物品更加微弱的靈光,掐着魔法效果消失的尾巴,出現在哨崗更上方時,她本能地看了過去,出乎意料地和探頭張望的阿斯代倫對上了視線。
遊蕩者那頭晃眼的亮色從破碎石牆的邊緣飛快消失,沒一會兒卻又冒了出來:“挺不賴的哈,我還等着助友為樂呢,結果成了看客。”
“那你現在加入也不遲,我們正打算把能用的東西都收拾一下。”瑞秋沖着阿斯代倫招招手,語氣很随意,她壓根不會去問阿斯代倫為什麼消失那麼久,用人不疑,她會對合作的隊友展現信任,也很樂意用行動告訴對方“我尊重你的決定”。
遊蕩者沒有立刻接話,他就站在塞倫涅神殿原本的城牆步道上,高度還要超過那些簡易哨台,兩人的動作仿若定格,一個擡頭仰望,一個低頭沉默,期間隻有飄蕩的灰煙還在四處巡視,沒到達阿斯代倫身邊就消散了個幹淨。
由于背光的關系,瑞秋隻能看清阿斯代倫微抿的嘴唇,不過一貫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安靜下來,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瑞秋開始觀察他,精靈的位置距離偵測陷阱時發現的熊地精伏擊地點很近,偏白的發色讓血迹變得明顯,看來消失的時間裡他和他的匕首沒有閑着。瑞秋又看向他的肩膀處,空空如也,精靈一直攜帶的綠裝弓消失了。
所以是弓的原因嗎,因為弓損壞了?
還是因為損壞後的弓引來了麻煩?
或許是她看起來足夠冷靜,阿斯代倫終于舍得從牆後走出來,他依然沒有接話的意思,隻自然的把手肘搭在露台沒有斷裂幹淨的牆體上,上半身跟随着略微傾斜,仿佛全身都交托給了那堵危牆,天空的顔色被落日餘晖映紅,絢爛的晚霞被地精雜亂加裝的木頭裝置阻隔在外,那些濃郁的橘紅隻能沿着上層建築描繪上自己想要的輪廓,緩慢遊弋下恰好也覆蓋上阿斯代倫的身體,精靈那身暗淡的布甲被霞光特别青睐了,主動給他渡上一道朦胧的金橘。
這個動作算是打破僵持的開關,瑞秋放棄喊他下來,為了把東西交給他隻好沿着木架攀附而上,對着沉默的精靈賣了個關子:“你知道我們剛才發現了什麼嗎?”
“異食癖法師的食物?”阿斯代倫興趣缺缺,但還記得往旁邊挪動身體,好讓靈活的德魯伊順利踩上身邊的步道。
“你非要這麼說的話……”瑞秋拖長了尾音,眼神卻“不依不饒”上下打量着阿斯代倫。
“Well,我猜猜,一大捧金子?幾顆寶石?或者地精的食物?說真的你沒拿小怪物烤架上的矮人肉吧,都怪你們化外之民食譜太廣泛了。”阿斯代倫捂住自己撿到的裝備一臉想都别想的警告。
“很遺憾都不是。”瑞秋快要被他直白的動作逗笑了:“好吧,我說我們這次運氣真不錯,是一把藍裝弓。”
“喔哦——真棒。”阿斯代倫先是幹巴巴的應了一聲,緊接着突然反應過來,終于停下了所有小動作正眼看向瑞秋:“你認真的?我是想說或許賣了它對我們現在更有用。”
“我們一緻認為你能讓這把弓發揮出最大功效。”
瑞秋掏出了收納在次元袋裡的弓,幽淺的藍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環繞在她的指尖跳躍,阿斯代倫都能看到搭載上這把弓的箭矢,它将劃破長空,留下不可磨滅的軌迹。
“我沒理由拒絕。”阿斯代倫頓了頓,瑞秋看到他單手托住了下巴。
“我的箭法很準,你知道的,如果不是那把該死的弓,我的箭可以直接射中聒噪地精的屁股,讓他體驗生命中唯一一次飛翔,但我的弓,或許它和地精是一夥的……”阿斯代倫的聲音越來越低,忽然又像是說累了一樣擺擺手:“介意我熟悉一下我的新朋友嗎?我想盡快和它配合的完美無缺,這樣等到下一次你們再去怪物面前奉獻自己的時候,我可以和我的弓一起勸勸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