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我都聽到了。”
男人左手插袋,右手撐在木欄杆上,望着樓下帶着哭腔哀求趙媽的少女陷入沉思。
沒想到在羅格酒吧相遇後兩人又見面了,言錫一度懷疑這不是巧合,若不是今日回來是臨時起意,他都要以為這女人是不是跟蹤了自己。
按照他以往的習慣肯定是直接将人打發走,但想到之前自己騙她琴摔壞了讓她幫忙,這次就當是還她人情了。
“讓她留下吧,大哥那邊之後我會找時間跟他說的。”
“是,少爺你今天怎麼會過來,今晚要留宿嗎?我讓趙媽準備晚飯……”
“不用,我隻是回來拿上次忘記帶走的曲譜,等下就走。”
他打斷秦叔,掏出震動的手機看了兩眼,拿過搭在欄杆上的外套往樓下走去,
“今天的事不用讓她知道。”
秦叔心如明鏡,當下便知這個「她」指的是誰。
将言錫送出門,他才回到客廳告訴安若她被錄用了。
沒想到秦叔真的會答應,她緊緊握住兩人的手不停道謝,一時間又哭又笑。
一陣敲牆聲響起,安若淚眼婆娑地看過去。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絲眼鏡的高大男子立在客廳外的走廊上,神情不解地看着他們三人。
“我見大門虛掩着怕你們出什麼事就自己進來了……”
“啊,金醫生你來了,快請進。”秦叔走過去與他打招呼。
“這位是安小姐,今天過來面試的時候發燒昏倒了。”
“麻煩金醫生了。”安若十分不好意思,聲音細若蚊吟。
見金醫生帶着淺淺笑意好奇地看向她,安若覺得剛才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羞窘地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他并未多問,隻是淡定地拿出聽診器為她看診。
“應該是淋雨導緻的發燒,呼吸道有點發炎不過不嚴重,不需要輸液,按時吃藥即可,還有多喝水。”
問了安若幾個問題,金律把幾盒藥交給秦叔,又對她叮囑一番後就離開了。
“安小姐今晚就留在這兒休息吧,我給你熬了粥,你喝一點再吃藥。”
趙媽拉着她的手,又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安若順從地點點頭,眼裡是滿滿的感動與感激。
“謝謝趙媽。”
吃完藥,倦意襲來,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安若很快陷入沉睡,自始至終都沒發現曾在二樓出現的身影。
———
今年的初雪下得格外早,氣溫驟降,從玻璃窗望出去世界一片銀裝素裹。
安若今天沒課,便窩在房間裡畫畫。
她坐在畫架前,一邊手捧熱氣騰騰的咖啡小口啜着,一邊構思配色。
壁爐裡木柴燒得正旺,一點也不覺得冷。
看管人單獨住的小木屋在别墅一側的院子裡,有配套的浴室和書房,卧室還帶了一個小陽台。
房間布置得溫馨又舒适,而且面積比自己和母親以前租的公寓還要大上幾平米。
隻是一個看管人的待遇都如此優厚,這家主人還真是财大氣粗。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時來運轉?安若用力捏一下手臂,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搬入别墅已經快兩個月,秦叔和趙媽帶她熟悉了周邊環境,又将相關事宜交代妥當後就離開了。
他們平時都是在國内伺候大少爺,一般隻有主人要來這裡度假時他們才會随行。
上一次正好大少爺來R國辦事在這兒住了幾天,又遇上之前的看管人離職,兩人才留下來處理這件事。
除了每周的大掃除,也沒什麼别的事需要做,一個人住在這裡十分冷清。
周圍安靜得除了風雪聲和各種鳥鳴就再沒有别的聲音,時間久了不禁會讓安若産生一種與世隔絕的幻覺。
所以當别墅那邊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與人群的喧嘩聲時,她如驚弓之鳥一般,吓得雙手一抖,将杯子裡的咖啡全潑在了畫布上。
不知道門外是什麼人,安若正猶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眼,桌上的手機急急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