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來被鎖在門外邊就煩,還碰上個不好惹的。
長得一表人才實際上是個刺頭?
池黎把白眼翻到明面上,再次靠回牆上,不願再多說一句話。
氣氛一瞬間沉默,樓道裡落針可聞。
池黎偏頭不看他,把人當空氣,一副你要走就走反正我也不攔着的“大度”。
符霄闆了下肩,想走卻拖不動步子。
本來被彭聿風拐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夠煩了,沒想到回房的路上又遇到個煩人精。
他最近運氣屬實不好,幹什麼都不太如意,所以脾氣也總是一陣一陣的。尤其是今天風塵仆仆一路,住處又是這個環境,他的耐性被磨得蕩然無存,看哪哪煩,說話也帶火。
可他一男的跟陌生姑娘置什麼氣。
真孬。
意識到這點,符霄“啧”一聲,擡頭再去看池黎,她已經跟人打上電話了。
什麼内容他沒去聽,但估計就是門打不開的事,他就在這插兜站着等她把電話打完,又看着她蹲下去收拾地上的那個大包。
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符霄咬下牙,怪自己剛才說話太沖。
“喂。”
他叫她,雖然不太禮貌,但又不知道人具體叫什麼名。
池黎還是不理,全當沒聽見。
兩人都有點脾氣,此刻氣場相當,自然就對峙上了。
符霄認命似的歎口氣,踱了兩步過去,一塵不染的鞋尖闖進池黎的視線。
“還開不開?”語氣不善。
池黎揚起頭看他,才發覺這人離她這麼近,人高竟然把走廊頂上的光都遮了。
她撐着地闆站起來,但仍舊沒有一點見好就收的意思,“你這态度确定是想幫我的忙?”
“我就當幫助流浪貓。”
符霄走到門邊上,彎腰撐着門框看了看鑰匙。
鑰匙緊緊插在鎖孔中,僅露出的一節上面沾着斑駁的綠色顔料。
不止綠色,淺黃褐色都帶一點。
符霄似乎嫌棄的不行,池黎看到他側頭,視線慢慢落到她手上,然後又向上飄,對上她眼睛,最後扯出一個表面禮貌實際嫌棄的笑。
“……”
紙巾擦過鑰匙,他才上手,擰了兩下發現真擰不動。
他轉頭掃池黎一眼,“你确定這是你屋的鑰匙?”
池黎“嗯”一聲,往前望了望,“上邊挂着号碼牌,你自己不會看?”
“啧。”
小姑娘怎麼這麼大氣性,總是嗆人。
符霄轉身正對她站直,兩手懶懶叉腰,居高臨下。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池黎也跟着站直,單純無害的臉說着硬邦邦的話:“能啊,我對對我禮貌的人才禮貌。”
你不禮貌,所以我也不禮貌。
符霄覺得這姑娘太剛了,跟她外表嚴重不符,他又覺得這是報應,錯都錯在最開始的開場白。想說的話在嗓子裡打了個彎,好像怎麼說都不是味,最後隻能幹癟咽下,轉頭過去繼續搗鼓那門。
五秒後。
符霄手上動作停下,“那咱倆都禮貌客氣點?”
他沒回頭,池黎隻能看見他的背影。符霄半弓着腰,黑色半袖服帖在後背上,勾勒出平直的肩膀線條。再上露一截頸子,骨骼微微突出,似山川藏白玉。
池黎笃定,他平時一定有健身。
盡管頭也沒回,盡管隻是背影,但卻絲毫不妨礙他說這話時渾身上下透出來的拽。
換句話說就是不服,連頭發絲都有點那意思。
池黎沒打算跟他繼續犟。
沒辦法,牛掰人物拽一點正常,她潛意識裡覺得合理,也就順着台階下。不過拽王主動跟人商量她還是覺得意外。
“行啊,我一直都很禮貌。”
“……沒覺得。”
“……”
開鎖是個細緻活,又碰上符霄這樣的零基礎新手,簡直雪上加霜。
池黎站他身後幫着用手機打光,視線落在他後腦勺上,也沒什麼目的性。
但被人盯得時間久了,符霄難免不自在,間接性後脖頸發麻。他想說你别老看我了行嗎,怪緊張的。臉才剛轉過來幾度,就被池黎一句“你到底會修嗎”堵回去。
符霄服氣,好一個先發制人。
不是你半路把我攔下要我幫你開門?
“差不多得了啊,剛剛不是才說好客客氣氣的?你說你跟我好好說話,我開門也沒那麼大壓力不是?”
“我跟你客氣半天也沒見你把門打開啊。”
說到底這是事實。
符霄舌尖頂下腮,氣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擺,還得跟人姑娘耐着心氣好好說話:“我說姑奶奶您别催啊。”
“那你到底會開嗎?”
“會啊!會!會開!”
“瞅瞅,你不是也沒跟我客氣?”
“……”符霄險些翻白眼,“行,我的問題,跟你道歉。”
池黎剛想應聲,就又聽見他說:“你剛才還翻了我兩個白眼,别以為我沒看見。”
池黎:?
哪有兩個?明明就隻翻了一次好嗎。
池黎懶得和他掰扯,剛想說難道你不好好說話嘴疼嗎,就聽見清脆的一聲“咔”。
她預感不好,湊近前去看。
符霄肩頸線繃得平直,連眼睛都不帶眨,修長指節捏着一塊鑰匙柄。
鑰匙。
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