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阿雪。”墨白身影逐漸消散,臉上始終帶着溫柔得笑意。
“不要。”墨雪大喊,眼眸早已濕潤,她伸出手卻無法觸碰。
軀體被鎖鍊捆綁,無數削骨釘狠狠刺進她的胸膛,素白衣裳渲染成紅衣。
痛感令她渾身都在顫抖,她擡眼望着雲端上冷漠的男子。
迷霧中,雲端之上他的身後無數神使漠然,他站在最前,一身白衣猶如谪仙卻心似毒蠍。
冰冷刺骨的地牢,她的雙手雙腳被鎖鍊禁锢,死死的釘在布滿玫瑰花紋的牆面。
“桂花酒放在櫃子裡,記得去拿。”
耳邊回響着若霜的聲音,墨雪死死的盯着眼前浮現的鏡面。
鏡面内,若霜筆直站在泯滅台中,腳下是赤紅的蓮花紋,四周高大的石柱,金烏攀爬在上。
金色的靈力在若霜周圍浮現,墨雪知道那是靈力消散。
她始終笑着,沒有一絲懼怕。
不……
墨雪掙紮的想掙脫鎖鍊的束縛,肩膀處一雙大手死死按住。
華商陰郁的眼眸,嘴角是得意的笑。
他沒有說一句話,靈力卻彙聚在手掌,墨雪隻覺得一股霸道的氣息順着左肩順勢而下。
灼燒的痛感燒至全身。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甘的看着他,顫抖的嘴唇始終沒有開口。
她不忍再看若霜的消亡,下巴卻被華商死死的禁锢着,目光不得不望向鏡的方向。
“記住,這是你的報應。”
沙啞的嗓音,随後暢快的笑意,在地牢中不斷回響。
墨雪猛然坐起,眼睛蹬大,呼吸似乎停止。
陽光順着窗外灑進來,刷刷聲在外面響起。
熟悉的房間和聲響讓墨雪清醒。
原來是夢……
緊繃的身體放松起來,墨雪閉眼扶額,過往的一切讓她指尖止不住顫抖,她睜眼,眸底皆是恨意。
三百年了
神女的預言越來越近。
這一次她定不會輸。
她視線望向對面壁龛上金色的卷軸,一伸手卷軸便出現手中。
她起身推開窗,院子裡,桃花樹下,挺拔的男子正在揮動着長刀,一身紅衣,長發随意紮成高馬尾,紅色絲帶與黑發随着他的動作揮舞。
桃花落下,鋒利的刀面将其切斷。
他的動作很快,每次揮動都會傳來聲響,神情是格外的認真,眉眼間盡是灑脫與肆意,與三百年前見到時截然不同。
墨雪還記得初見時,慕辰格外的警惕,瘦小的身軀在黃沙中與隕族人厮殺。
即便勝算幾乎為零,他還是格外的拼命,最終他打敗隕族人,重傷倒地。
他眼中的堅韌是墨雪救下的原因。
墨雪教他聚靈,日日都能見他在院中練習,由最開始的笨拙到熟練。
瘦矮的身軀也慢慢挺拔高大。
三百年前,她被華商囚禁的兩百年,天道出現,天道和她做了筆交易,隻要交易完成她便可以救活若霜和墨白。
找到能夠颠覆神宮者,這是天道說的交易。
再次醒來她出現在黃沙之中,周遭皆是靠搶奪靈珠而活的隕族人。
無名之地遍地黃沙,沒有晝夜變化,背叛神宮者流放之地。
倒确實符合她此刻的身份。
初見慕辰時,墨雪就決定培養他做這個颠覆者。
他堅韌的目光和左巫族的身份再适合不過。
若霜神女死前落下預言,左巫族将會在五百年後颠覆神宮,創造新紀元。
神女死前占蔔必然成真。
墨雪輕笑望着下方的慕辰,如同欣賞藝術品。
慕辰天資聰慧,生來便是強靈者,比她在神宮遇到的任何神使資質都好。
最重要的是他很聽話。
察覺視線,慕辰收刀,擡眼便對上墨雪的眼眸,紫色神秘而誘惑。
一身藍裙,秀發随意的用白玉簪挽住,一縷秀發散落左肩。
清冷的臉龐帶着淺淡的笑意。
一如初見時。
“阿姐,你醒了。”慕辰擡手喊道,腳步飛快的飛身上前,落在墨雪的面前。
“我還以為你要多睡會呢,昨日你喝了很多酒,如今還好些?”慕辰關切的打量她,欲要上手幫她揉揉。
宿醉後頭一般都會痛。
墨雪坐在搖椅上,擺了擺手拒絕,目光盯着他:“我好着呢,桃花釀而已。”
“昨日,你不是給我喝了醒酒的,我沒事。”
她遺憾的看向前方,高空懸挂的陽光,暖暖的照射在窗台。
“今日無雪不知明日會下雪嗎?”
神使宮是無名之地唯一有晝夜的地方,也是靈力最為充沛之地。
墨雪喜愛雪,喜愛大地被雪覆蓋,銀裝素裹的模樣,一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
見着她眼裡的遺憾,慕辰想到昨夜,明媚似嬌陽,在雪中曼妙的舞姿。
當時她哼唱的歌,他聽不懂其中的語言,隻能看見她眼裡的歡喜,眸底的憂傷。